他頓了頓,像是在斟酌措辭,“你不覺得……長得像動物麼?”
侍從愣了一下。
“怎麼說?”
三皇子放下衣裳,朝侍從招了招手,示意他湊近些。
侍從依言上前,三皇子壓低聲音。
“你看父皇宮裡的嘉嬪。”
侍從眨了眨眼。
“嘉嬪娘娘怎麼了?”
三皇子聲音更低了幾分,忍笑:“長得像不像羊?”
侍從張了張嘴,像是想反駁,可話到嘴邊,他下意識地想了想嘉嬪那張臉。
眼窩微陷,鼻樑高挺,眼尾微微上挑,眉眼之間確實有幾分與中原人不同的、帶著異域風情的弧度。
他以前從未覺得那像什麼動物,可被三皇子這麼一說,那個念頭像一根沒被拔乾淨的刺,扎進腦子裡,怎麼都甩不掉了。
他抖了抖肩膀,要把那個想法甩出去,卻發現自己己經沒法再看嘉嬪的臉了。
三皇子見他那副模樣,笑了一聲。
“幸好嘉嬪沒生個孩子。”
他拿起那套墨藍色的衣裳,往身上比了比。
“不然本殿下一想到自己還有個動物長相的兄弟姐妹,就……嘖。”
他搖了搖頭,像是要把那個畫面趕走。
侍從站在一旁,忍了又忍,終於還是沒忍住,低下頭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三皇子己經將墨藍衣袍擱回案上,像是終於挑定了。
“就這件吧。”
侍從舒了一口氣,終於結束了。
謝天謝地,誰家好人大晚上不睡覺,試衣服試了兩個時辰呀!
第二日,天色將明未明,京城的城門己經大開。
城樓上旌旗列列,在晨風中獵獵翻卷,日光從東面的山脊漫過來,將城牆上的磚縫鍍成一條細長的金線。
城門外的官道上,儀仗早己列好,甲冑鮮明的禁軍分列兩側,一路延伸到城門洞外,像兩道被日光拉首的墨線。
宮人們低垂著頭站在後方,衣襬被晨風微微掀起又落下。
謝辭君騎馬立在最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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