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事?”
“皇伯父能不能給我找個媳婦兒?”
皇帝放下酒杯,一愣,隨即哈哈笑了兩聲。
“北地的女兒沒一個看上的?”
裴越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北地的姑娘都好,可我想找個中原的。皇伯父眼光好,您替我相看一個,準錯不了。”
皇帝笑著搖了搖頭,沒有應也沒有拒,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午膳之後,謝辭君看著姜寶珠睡下,才起身去處理公務。
姜寶珠一覺睡到了未時。
她醒來時,日光己經偏斜了大半,從窗欞間斜斜地落在地磚上。
等待的嬤嬤見她醒了,“……”
欲言又止,止言又欲。
張了張嘴,又看了看天色,默默把那些準備好的話嚥了回去。
心道,如今再學也來不及了,太子殿下想必也不會讓郡主在宴上出什麼差錯。
於是她便只揀了幾句要緊的注意事項說了,便起身告辭了。
姜寶珠原本就沒打算去參加什麼勞什子宴會——
亂七八糟的,與她有什麼關係?
她倒覺得嬤嬤方才那副急樣有些好笑,平日裡一句話的工夫,今日硬是塞了三句話進去。
不過她一句也沒聽。
人走了,她又覺得屋裡悶得慌,便隨意理了理衣裙,出了東宮的門。
她沿著宮道慢慢走著,不知不覺便拐進了御花園。
園中顏色正好,花開得正盛。
遠處有一座亭子,亭中坐著一個人,正對著一幅未完成的畫作低頭描摹。
那是位份不高的陳貴人,她入宮數載,一首不溫不火,不顯不露,瞧著旁人在皇帝面前得了恩寵,心裡早就翻了幾回。
前些日子蘭貴人不過剛進宮,因著在昭華郡主面前“受了委屈”,便輕輕鬆鬆升了婕妤,她看在眼裡,酸在心頭,好一陣子沒睡踏實。
她想來想去,覺得在這宮裡,“機會”二字向來不是等來的。
於是她這幾日便日日攜了畫具,在御花園中尋一處景緻好的亭子,鋪紙研墨,擺出一副人淡如菊的姿態,只盼著哪一日皇帝路過,能瞧見她在畫中的身影。
可皇帝沒等到,倒是等來了一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