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貴人抬眼,看見一個身著藕荷色衣裙的年輕女子沿著小徑不緊不慢地走來。
日光落在她身上,像一層被水浸過的薄金,將那道身影鍍成一道溫潤的輪廓。
昭華郡主。她見過那幅畫像。花了些銀子託人描來的,畫師手法精細,眉眼都描得分毫不差。
可此刻親眼見了,那幅畫便像是隔了一層蒙塵的絹紗,怎麼也罩不住眼前這個人。
她的筆在指尖微微頓了一下,隨即垂下了眼。
她想,蘭貴人能憑她升位,自己為何不能?
陳貴人放下筆,片刻後,她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讓那道身影聽見。
“郡主留步。”
姜寶珠腳步沒停。
陳貴人的聲音微微抬高了一線。
“本宮近日在這園中作畫,聽說郡主入宮多時,倒是頭一回見——郡主可願賞光看看本宮的畫?”
姜寶珠終於停了腳步,偏過頭,隔著幾步的距離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平的。
“不想看。”
陳貴人的面色微微一僵。
她捏著筆的指尖收緊了幾分,像是被人當面拂了一道。
她深吸一口氣,重新掛上笑。
“郡主倒是真性情,難怪蘭貴人見您一面便升了婕妤。”
姜寶珠看著她,沒意思的東西。
“你想說什麼?”
“本宮只是覺得,郡主既有這般得聖眷的本事,不妨教教本宮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本宮不求升位,只求陛下能多看本宮一眼。”
姜寶珠看著她,隔了一會兒,才慢吞吞地開口。
“你求我?”
陳貴人被那三個字噎了一下,顯然沒有料到姜寶珠會接這句話,面色變了一瞬,隨即又壓了下來。
“郡主說笑了,本宮只是好心提醒——郡主在宮中行走,總該與人留幾分餘地,莫要仗著聖眷便目中無人。”
姜寶珠笑了一下,“你在這兒畫畫,是等著陛下路過看見你,好封個妃子噹噹?”
陳貴人的臉徹底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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