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她死了，就算自己比不上她在謝辭君心裡的位置。
至少——
不會再有人比她自己更近了。
她停下腳步，站在宮道中央，日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，像一層薄薄的金粉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，姜寶珠什麼時候死？
日頭終於西斜，暮色從宮牆上方緩緩漫下來，將整座宮城籠進一層暖融融的暗金色裡。
晚宴的時辰快到了，宮道上己經能看到端著酒器與食盒的宮人腳步匆匆地來往，衣襬拂過石階，帶起細微的聲響。
東宮內，姜寶珠卻是一副與這氣氛毫不相干的鬆散模樣。
她歪在軟榻上，烏髮隨意散著，沒有挽髻，只鬆鬆地披在肩側。
妝容也淡，只唇上留了一點淺淺的胭脂色。
她身上穿著一件薄紗似的衣裙，香肩半露，領口鬆鬆地掛在臂彎處，薄紗之下，一雙修長的腿若隱若現地交疊著，露出的肌膚在暮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根本沒有要赴宴的意思，手裡捏著一顆葡萄，慢吞吞地剝著皮。
謝辭君處理完公務走進來時，看到的便是這副光景。
他站在門口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，沒有急著上前。
姜寶珠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把剝好的葡萄丟進嘴裡，含糊道：“你忙完了？”
謝辭君“嗯”了一聲，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著她，也沒有問她為何還不更衣梳妝。
他己經習慣了她的性子——
她對那些觥籌交錯的場合向來避之不及，尤其是今晚這種群臣貴女齊聚的宴席，她去了，少不得要被人明裡暗裡打量幾回。
他也不想讓她成為眾矢之的。
他在她身邊坐下，伸手將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。
“不想去便不去。”
姜寶珠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怕人說閒話？”
謝辭君看著她，語氣平平的。
“怕什麼。”
姜寶珠笑了一下，窗邊的暮色都因此軟了幾分。
她伸出了手，像一隻慵懶的貓伸出爪子，等著人來接。
謝辭君很懂，彎下腰，一手穿過她的肩胛，一手抄起她的膝彎，將她從榻上撈了起來，抱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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