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寶珠偏頭看了他一眼,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還行。”
愣神過後,一道聲音不高不低地從人群中浮上來。
“昭華郡主當真是恃寵而驕——見了陛下,都不拜見麼?”
那話音帶著幾分拿腔拿調的意味。
姜寶珠暗暗翻了一個白眼。
皇帝都不曾說什麼,你倒是擱這又唱又跳的。
謝辭君在聽到那聲音的一瞬間便抬眸攝了過去,那目光隔著滿殿燈火,冷得像一道無聲的刃,不偏不倚地落在那說話之人的面上。
那人像是被迎頭澆了一盆冰水,嘴張著還未來得及合上,聲音便像被掐住了喉嚨,悄無聲息地矮了下去,連端酒盞的動作也比方才慢了幾分。
皇帝倒是並不介意,他端著酒盞,目光在姜寶珠身上停了一瞬,語氣隨意。
“昭華,可會什麼才藝?”
姜寶珠:“……”
她會吃會喝會睡,這算不算?
但她當然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堂而皇之地說出來。
還不待她開口,又有人搶先接話,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熱切。
“昭華郡主,方才北境公主可是為大家獻了一舞,那舞姿當真驚豔西座,相信昭華郡主也定能讓人眼前一亮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抬了阿史那雲,又把姜寶珠架到了同一道檯面上。
姜寶珠聞言,覺得有些好笑,偏過頭看了那人一眼。
“我何時說過要跳舞了?”
那人一噎,沒想到她會這般首接,準備好的話頭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。
姜寶珠沒有等他緩過神來,又補了一句。
“還有,我是郡主,不是舞姬。為何要跳舞取樂?”
這話像一塊石頭落入靜水,在殿內盪開了層層漣漪。
阿史那雲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她坐在席間,面紗下的面色看不分明,但她方才起身獻舞的那一幕,此刻落在這兩句話之下,竟忽然變成了另一副模樣。
貴女們也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瓢冷水——
她們今夜也準備了好些才藝,想著在這樣的場合露個臉,可方才姜寶珠那句“為何要跳舞取樂”,像一根針,扎進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那道暗縫裡。
有人攥緊了帕子,有人低下了頭,有人端起酒盞掩飾那瞬間的不自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