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道沉默快要漫過桌沿的時候,阿史那雲終於開口了。
“昭華郡主見諒,舍妹自幼不善水,方才也是一時興起,並無冒犯之意。郡主氣度不凡,想必不會與她計較這些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姿態也放得夠低。
識趣的人早就順坡下來了。
姜寶珠抬眸看了阿史那雲一眼,隨意地把玩著手裡的酒杯,腕間一道銀線暗紋在燭火下閃了一下,
“說比試的是你,說不比的也是你。怎麼?把我叫來,就是為了看你表演變臉的麼?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阿史那雲的面色沒有明顯的變化,但她垂在膝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姜寶珠將酒杯擱回案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細響。
“我沒有興趣陪你們一唱一和。”
阿史那雲己經不再開口,阿史那玉依然站在原地。
阿史那烈終於看不下去了,他放下酒盞,站起來拱了拱手,聲音客氣。
“郡主息怒,舍妹年少氣盛,言語多有冒犯,還請郡主莫要與她計較。”
阿史那松也隨即起身附和,語氣溫和。
“郡主氣度不凡,想來也不會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。”
阿史那巖雖未開口,卻也端起了酒盞,朝姜寶珠的方向微微舉了一下,算是致意。
三位王子各懷心思,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姜寶珠面上。
那張在燈火下白得發亮的面孔,即便此刻正帶著幾分不耐與不悅,也依然讓人移不開眼。
美人動怒,總比尋常人多了幾分叫人甘願退讓的餘地,北境人雖粗獷,卻也並非不知情識趣。
可對面是姜寶珠。
她從來不看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。
她偏過頭,目光從阿史那烈身上滑到阿史那松,又落回阿史那玉面上,嘴角彎了一下,那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三位王子倒是會說話,可惜——說比試的是她,說不比的也是她。你們在這替她打圓場,問過她願不願意下這個臺階了麼?”
阿史那烈面色微微一僵,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接什麼。
阿史那玉站在他身後,面色漲紅,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“你——誰說我不比了!?”
阿史那烈眉頭一皺,想要攔她,卻己經來不及了。
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疲憊,不論他怎麼替她鋪路,她都能自己一腳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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