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衛低頭應了一聲，身形一閃，便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謝辭君依然站在臺階上方，那道月光落在他肩頭，像一層薄薄的霜。
寶珠曾說她死過一回。
她說很多人都想要她死。
他倒要看看，誰要她死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枚玉佩，指腹在邊緣停了一瞬，便收了回去。
他沒有再站太久，順著臺階往下走去，步子不緊不慢。
夜風從他身後穿過來，將他的衣襬吹得微微拂動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北境兩位公主便在宮中住了下來。皇后那邊除了日常所需的供應，並沒有額外動作。
倒是貴妃和幾位高位妃嬪都派人送了東西來——
幾匹蜀錦、一匣子南珠、幾樣精緻的點心，禮數週全，不算熱絡，也挑不出錯處。
三皇子謝辭昀走在宮道上，手裡提著個食盒，嘴裡嘀嘀咕咕。
“真是搞不懂母妃，幹嘛讓我來給這勞什子北境公主送什麼酥山。御膳房不會自己送麼？”
侍從跟在身後，聽著自家皇子那副不情不願的語氣，心裡猛翻白眼——
貴妃娘娘這目的不是顯而易見麼？
就算不必結親，也別交惡，打好關係總是沒錯的。
可這話他不打算說出口，只低頭跟在後面，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。
謝辭昀自然不是不明白母妃的打算。
他走著走著，腳步越來越慢，像在想什麼，又像只是懶得走快。
他實在對那兩個公主提不起興致，尤其是那個阿史那玉，眼睛都要長在謝辭君身上了。
想起那夜宴席上她當眾遞玉佩的那一幕，謝辭昀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走了一會兒，他乾脆在路邊一處陰涼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。
大熱天的，酥山易化，他倒是一點不著急，屈起一條腿，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，像來納涼的。
侍從站在一旁，急得額頭冒汗。
“殿下……這酥山化了，不好交代。”
謝辭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帶著笑。
“你急什麼？到時候真化了，我就說奉母妃之命，送的是冰飲子。”
侍從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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