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裡己經催促著他議親了。
母親甚至己經相看了幾戶人家，都是京中清貴門第的姑娘，家世好，品貌好，端方守禮，知書達理。
他見過其中一位的畫像，眉眼溫柔，笑容得體，是他從前最喜歡的那種模樣。
可他看著那幅畫像時，心裡卻浮起另一張臉——
那張臉從不溫柔，從不端方，甚至懶散得不像話，可她在燈火下彎起嘴角時，整座殿宇的光都像是為她偏斜了一寸。
他想，若是換了從前，他大約會很滿意這樣一樁婚事。
可如今他坐在窗邊，到底……
有幾分不甘心。
他說不清那道不甘心是從哪裡來的。
是因為她站在偏殿門口時那道被日光浸透的目光，還是因為她擲出匕首時手腕那道利落的弧度，又或者只是因為她始終沒有好好看過他一眼。
他不甘心。
良久，林昭遠抬頭，目光裡滿是勢在必得。
翌日朝會，氣氛比往常微妙了幾分。
謝辭君剛在丹陛之上站定，便有人按捺不住了。
先是一位老臣出列，手持笏板，聲音朗朗。
“臣有本奏——聽聞北境阿史那烈王子昨日向陛下求娶昭華郡主，此乃兩國聯姻之契機，於社稷有益，臣以為……”
他話未說完，謝辭君的目光己經落在他身上。
那目光平靜，卻讓言官的話頭不自覺地收了一收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，沒有接話。
滿殿朝臣立刻起了應和聲，附和之人接二連三出列，有人講社稷，有人論大義，有人搬出了前朝舊例，將昭華郡主比作和親的公主。
也有幾位大臣出列反駁，說昭華郡主乃陛下親封的郡主，豈可隨意遠嫁？
一派人高喊社稷為重，一派人咬定國體不可輕慢，兩撥人在殿上你來我往，爭得面紅耳赤，吵得像是要把殿頂掀翻。
謝辭君站在最前方，聽著那些聲音從西面八方湧來，沒有開口，也沒有回頭。
朝臣靜默了片刻。
然後有人出列附和，語氣比方才那一位溫和些。
“殿下，北境王子求娶郡主，若能成事，邊境可安，百姓可寧，此乃千秋之功——”
話未說完，謝辭君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