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玉去找謝辭君的路上,遠遠便瞥見湖心亭中一道懶散的身影,靠著軟枕歪在欄杆邊,日光落在她身上,像一層薄薄的金粉,連睫毛都被染成了淺淡的暖色。
姜寶珠。
阿史那玉腳步一頓,一股火氣猛地竄了上來。
她幾乎忘了自己怕水,噔噔噔地沿著石橋追了上去,腳步又急又重,震得橋面微微發顫。
姜寶珠正歪在亭中軟榻上乘涼,等著湖中坐著小船的宮人採來新摘的蓮子,便聽見那道噔噔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她懶懶地抬眸,便看見阿史那玉站在亭子入口,正瞪著她,胸口微微起伏,像剛趕了一段急路。
姜寶珠有些無語,開口:“作甚?”
阿史那玉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刻薄的話,話到嘴邊卻忽然收了回去。
她想起自己即將迎來的那樁好事,嘴角反而彎了一下,帶著幾分幸災樂禍。
“等你到了北境,有的你哭的。”
她說著,心情甚好地坐到姜寶珠對面,伸手拈了一顆碟中的果子丟進嘴裡,嚼了兩下,品嚐那道尚未到來的快意。
姜寶珠翻了一個白眼——
什麼北境,她壓根沒聽明白。
阿史那玉見她那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,更加得意了。
她又拈了一顆果子,語氣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嘚瑟。
“你還不知道吧?我哥阿史那烈要娶你回北境。”
姜寶珠的眉頭挑了一下。
她還真不知道這事。
不過就算知道了,她也不會當回事。
阿史那烈算個什麼東西?
一旁隨侍的宮人卻有些急了,連忙低聲道:“郡主,沒有這回事!太子殿下己經當面回絕了北境王子,此事絕無可能!”
阿史那玉聞言,嗤了一聲。
“兩國邦交,豈是太子殿下一個人說了算的?他堂堂儲君,最終還是要以大局為重。”
她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幾分,“姜寶珠,你的好日子到頭了。”
國?
姜寶珠整笑了。
她靠在軟枕上,目光在阿史那玉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整日亂跑亂跳、燒殺擄掠的小部落,也給自己整了個好聽的名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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