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的水面被她帶起的風拂出一道細紋，又緩緩平復。
宮人深深鬆了一口氣，那顆吊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。
姜寶珠卻徹底冷了下來。
她站定之後，沒有看阿史那玉，只是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解開大袖衫的繫帶，將外袍隨手搭在欄杆上，又抬手將髮間幾支釵飾逐一取下，擱在石桌上。
日光照在她臉上，將那道神色照得清清楚楚，沒有怒意，卻讓人後背發涼。
阿史那玉看著她的動作，終於後知後覺地緊張起來。
“你……你要做什麼？”
姜寶珠嘴角彎了一下，那道笑意隔著一層薄薄的冰面。
此時她己經脫下寬袖外衫，露出裡面利落的窄袖短衣。
她上前一步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清脆利落，在亭中迴盪了一瞬。
阿史那玉被打得偏過頭去，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，姜寶珠己經抬腳，精準地踹在她臀部處。
阿史那玉整個人向後一仰，翻過欄杆，“撲通”一聲落入水中。
水花西濺，打溼了亭邊的石階。
姜寶珠站在欄杆邊，低頭看著水裡撲騰的阿史那玉，她偏過頭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拿棍子來。”
宮人一愣，沒有反應過來，但有人己經快步跑到岸邊，將小舟上的搖槳遞了上來。
姜寶珠接過那根長槳，掂了掂，然後不緊不慢地探入水中，攪拌。
槳尖劃過水面，精準地搗在阿史那玉正在撲騰的肩膀上，將她往水裡又壓了幾分。
“唔——！”
阿史那玉嗆了一口水，拼命想往岸邊遊，可每次剛探出水面，就被那根槳輕輕按了回去。
力道不大，卻剛好讓她夠不著岸邊。
亭中的宮人們：“…………”
她們站在一旁，誰也不敢上前，也不敢出聲。
日光落在姜寶珠身上，將她濺到的水珠映成細碎的光點，在眉眼間晃動。
那張臉被水汽浸潤得愈發分明，嘴角那道笑意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惡意，卻因為那張過於出眾的面孔而變得不像是在作惡。
亭外的水聲還在持續，阿史那玉的聲音己經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嗆咳與喘氣，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撲騰聲，在湖面上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水紋。
遠處，龍舟正沿著湖岸緩緩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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