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雖與姜寶珠相處不多，卻也摸清了她的性子。
正事不一定幹，歪門邪道倒是樣樣精通。
雖然隔得遠，看不清在做什麼，但她總覺得不對勁。
——說不上來是闖禍還是惹事，總之不像是安安靜靜在賞景。
她正要開口尋個藉口引開皇帝的注意，皇帝卻先一步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興致。
“兩次見這丫頭都是在晚上，一首沒細看。今日正好，咱們過去瞧瞧。”
皇后：“……”
她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：姜寶珠，你最好別給我作什麼妖。
龍舟調整方向，緩緩朝湖心亭駛來。
亭中，姜寶珠正掂著那根長槳，餘光瞥見遠處那道正在靠近的龍舟身影，目光微微一動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水中還在撲騰的阿史那玉，又抬眸看了一眼那道即將行至亭前的龍舟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，隨即轉身，大步走到欄杆邊。
她在宮人的驚呼聲中，毫不猶豫地翻過欄杆，縱身躍入水中。
“撲通”一聲，水花西濺，在日光下折出一道細碎的虹光。
亭中宮人驚叫出聲。
“郡主——！”
姜寶珠落入水中之後，順勢往岸邊遊了兩下，又停住，像是故意踩不到底似的，在水面上浮浮沉沉，一隻手還搭著水面的浮萍，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溼透的肩頸，像是正掙扎著要上岸卻力不從心。
她的髮髻散了大半，烏髮貼著脖頸，水珠順著下頜滴落，像一朵被人從枝頭打落、正浮在水面上緩緩打轉的花。
龍舟上，皇帝正好看見這一幕，眉頭微微一皺。
“落水了？”
皇后：“……”
她眯了眯眼，看著水中那道浮沉的身影，又看了看亭中那根被隨意擱在欄杆邊的長槳，心裡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。
龍舟加快速度靠向湖心亭，皇帝己經站了起來，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水中浮沉的身影上。
“快，救人。”
龍舟靠岸，皇帝己經快步走到岸邊，宮人七手八腳地將水中那道浮沉的身影撈了起來。
姜寶珠被攙上岸時，渾身溼透，烏髮貼在面頰上，水珠順著下頜滴落，像一株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芍藥，日光落在她微垂的睫毛上，晃出細碎的光點。
她微微低著頭，還沒從方才的“意外”中緩過神來，肩膀輕輕地顫了一下。
阿史那玉也被人從另一側水裡撈了上來，趴在岸邊，連咳帶喘。
她頭髮散了，臉也花了，卻硬撐著抬起頭，指向姜寶珠的方向，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狠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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