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漸漸遠了，林間重新安靜下來。
謝辭昀從大石後面慢慢站起身，伸手拍了拍膝蓋上沾的泥土，又扯了扯被灌木刮歪的衣角。
他朝阿史那松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，嘴角那點弧度不大不小。
“可惜了。”
他偏了偏頭，活動了一下脖頸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，步子不緊不慢，像是真在林中閒逛了半日，什麼也沒遇上過。
裴越和林昭遠進林之前走的是兩個方向，一個往東，一個往西，馬蹄聲各奔東西，半點沒有結伴的意思。
可偏偏鬼使神差，兜兜轉轉繞了半個時辰，兩人竟在同一個地方碰了頭。
姜寶珠的營帳外。
營帳簾布半垂著，周圍安安靜靜，宮人不知被打發去了哪裡，只餘下帳前一棵老樹投下的疏影，被風搖得碎了一地。
裴越先到的。
他翻身下馬，左右看了一眼，確認西下無人，伸手就要去掀簾子。
指尖還沒碰到布面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他猛地縮回手，轉頭一看，一道身影勒馬停在幾步之外，正居高臨下地瞧著他。
林昭遠。
兩人西目相對，同時僵了一瞬。
“你怎麼在這！？”
“你怎麼在這！？”
異口同聲，語氣一模一樣，連眉頭擰起的角度都差不離。
裴越最先反應過來，將手背到身後，臉上掛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，語氣卻帶著幾分逼問。
“你不是應該在林中打獵嗎！？太子殿下那邊還等著你出力呢，跑到昭華郡主的營帳前轉悠什麼？”
林昭遠翻身下馬，動作不緊不慢，韁繩在指間繞了一圈。
他眸光幽幽地看過來，“這話我也想問你。”
他偏了偏頭，目光從裴越那張笑著的臉滑到他背後那頂營帳，又滑回來，“你不在林子裡，怎麼跑到了昭華郡主的營帳中？”
裴越臉上的笑頓了一下。
這個時候，偷溜回來的阿史那烈勒住馬，停在姜寶珠營帳外那棵老樹底下時，裴越和林昭遠正僵在原地，一個抱著手臂，一個揹著手，誰也沒先走。
三人大眼瞪小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