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烈翻身下馬，靴底踩在溼泥上，目光從裴越臉上掃到林昭遠臉上，又從林昭遠臉上掃回來，濃眉慢慢擰了起來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又覺得這會兒說什麼都不太對勁，索性閉上，只是那張臉上寫滿了困惑。
裴越乾笑了一聲，正要開口胡扯，林間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和腳步聲，混著粗重的喘息與壓低的呵斥。
阿史那松和阿史那巖帶著重傷的阿史那玉回來了。
阿史那松懷裡抱著阿史那玉，她的頭歪在他肩上，滿臉是血，髮絲被血糊成一綹一綹，衣料破得不成樣子，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。
阿史那巖在旁邊扶著，一邊走一邊朝西周喊人，聲音又急又啞。
“太醫！快叫太醫！”
營地頓時亂成一鍋粥。
有人跑去傳太醫，有人去打水，有人圍上來問怎麼回事，七嘴八舌攪成一片。
阿史那烈幾步迎上去，看見妹妹那副樣子，臉色刷地白了。
他伸手要去接人，阿史那松卻己經抱著阿史那玉往帳中衝，一路踩著泥水，濺了旁人一身。
與此同時，營帳另一頭也亂了。
有人跑去請皇帝，結果掀開簾子喚了兩聲，皇帝沒醒，倒是先看見了他榻上的人。
阿史那雲。
她不知何時被送了過來，全身光溜溜地昏睡在那裡，被子半掩著，露出一截肩和一段手臂，皮膚白得晃眼，面色潮紅，眉眼間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嬌嫩。
皇帝被外面的吵嚷聲驚醒，睜眼便看見這麼一幅景象，整個人愣在榻上，半天沒動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身邊這個光溜溜的北境公主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那滿目的雪白和溫熱的氣息，偏偏讓他的身體下面比腦子先動了一步，那處不聽話地又抬了頭，燙得他自己都怔了一瞬。
他猛地坐起來，扯過錦被將阿史那雲蓋嚴實，額上滲出一層薄汗，連鞋都顧不得穿便匆匆披衣出了帳。
皇后正在賢妃的帳篷裡飲茶。
茶盞剛端到唇邊，外面的動靜便傳了進來。
宮人連滾帶爬地掀簾進來，話說得顛三倒西，可那幾個關鍵的字卻清清楚楚——
陛下帳中，阿史那雲公主，衣衫不整，昏睡，面色潮紅。
皇后手裡的茶盞“當”地一聲擱在案上，茶水濺出來，洇溼了袖口。
她瞪大了雙眼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那阿史那雲，是她前些日子親自相看過的，本打算指給謝辭君做側妃。
如今竟被陛下……
她一口氣堵在胸口，臉色變了又變，終究還是先壓下了火氣，一面吩咐人趕緊去給阿史那玉診治，一面起身朝皇帝的營帳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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