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懷瑾癱坐在地上，仰頭看著他。
月光與營火將謝辭君那張昳麗的面孔映得冷白分明，玄色騎裝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被拔出鞘的刀，刃口乾淨而利落。
他低頭看著周懷瑾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那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就你？”
周懷瑾的臉本來就己經腫得看不出原貌，此刻更像是被人當面澆了一盆冰水，嘴唇哆嗦著，連“臣不敢”三個字都說不利索。
他往後縮了縮。
謝辭君收回目光，“我家寶珠能看上你？”
眾人面色變幻飛快，有人低頭，有人捏緊手心，有人藉著夜色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們總覺得這位儲君近來情緒不太穩定，今日更是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寒意，為了不讓自己被波及，還是小心為妙。
謝辭君站在暮色與燈火的交界處，像是沒有看到那些正在往後退的人影，微微拱手。
“父皇，既然周家公子與趙家小姐如此濃情蜜意，以至於在野外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平平地接下去，“不如就地成全，今晚便成婚吧。”
趙婉娘猛地抬頭，像是被人當面澆了一盆冰水，淚水瞬間湧了出來。
任何一個女子都聽不得這樣的話，尤其是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事被當眾翻出來，說出口的還是所有貴女春閨夢裡人的那個——
有權有勢、才情容貌絕倫的一國儲君。
她淚眼迷離地看著謝辭君，聲音帶著顫抖。
“殿下……您當真要如此折辱於我嗎？”
謝辭君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相當古怪。
衛疏桐一改往日的沉默，上前一步，冷笑了一聲：“趙姑娘，你與周公子在林間耳鬢廝磨的時候，怎麼不說折辱？”
趙婉娘面色煞白：“我沒有——我不是——”
皇帝被這一連串鬧得頭疼，但他也知道自家太子不是省油的燈，這一齣分明是想快點把這兩個礙眼的人解決掉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快速開口。
“那就賜婚吧。周懷瑾與趙婉娘，今日便定下婚約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瞥了一眼謝辭君的方向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圍獵回去之後，擇日成婚。”
周趙兩家集體愣住了。
周夫人張著嘴，像是剛被人從夢裡潑醒。
“陛下——這、這未免太草率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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