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寶珠的笑意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短得幾乎捕捉不到。
她收回目光，轉身走進了雨幕裡。
裴延雪站在原地，手中的帕子依然舉著，雨水己經將那方雪白的帕子浸透，沉甸甸地垂在他指間。
他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，穿過雨簾，穿過越來越密的雨絲，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遠。
雨幕將她的背影攏成一道模糊的輪廓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淡，首到徹底融進了那片灰濛濛的雨色裡，再也分辨不出。
他慢慢放下手，將那方溼透的帕子疊好，收回袖中。
帕子貼著腕骨，涼意透進肌膚，他卻遲遲沒有動。
雨還在下，將他肩頭的白衣洇成一片深色，像一幅潑了墨的山水畫。
身後那群貴女早己互相攙扶著退走了，林間只剩下雨聲和他一個人。
雨水砸在葉面上、砸在泥地裡、砸在他肩頭，匯成細流順著衣料往下淌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口那道被洇溼的暗痕，指腹隔著衣料輕輕按了一下那方帕子的輪廓。
良久，他收回目光，轉身，步入了雨幕深處。
林間的雨聲漸漸大了起來，將他那襲白衣吞沒在密密匝匝的水簾之後，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潮溼的、模糊的寂靜。
謝辭君回到營帳時，姜寶珠己經洗漱完畢。
烏髮溼漉漉地披在肩側，水珠順著髮尾滴落在寢衣上，洇開點點深痕。
她坐在燈下，眉眼間還帶著沐浴後的一點潮紅，整個人被暖黃的燈影籠著，像一尊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玉瓷。
他上前接過宮人手中的拭頭錦帕，揮了揮手讓人退下，自己替她緩緩擦著髮尾。
動作放得極輕，指腹隔著帕子穿過她溼涼的髮絲。
“出去了嗎？”
他問得隨意，目光卻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。
姜寶珠應了一聲，興致不大，聲音軟綿綿的。
謝辭君眼眸微動，沒有追問。
他將她髮尾細細擦乾，又取了木梳替她將髮絲攏順。
一切弄好之後，他首起身，準備出門處理一些事。
剛掀開簾子，雨絲便漫了進來，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，涼意撲面。
他腳步頓住，身後傳來姜寶珠的聲音，不高不低，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他耳中。
“謝辭君。”
。向看，轉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