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，將那道冷厲的輪廓映得分明，眉眼間那股平日裡溫和的假面被徹底撕碎，露出底下淬了毒的刃。
那隻手穩穩地扣著，連一絲顫抖都沒有。
暗衛站在一旁，垂首不語，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那道冷得刺骨的目光。
那貴女的掙扎越來越弱，雙手從抓握變成無力地垂落，腳尖在地面上蹬了一下，又慢慢停住。
另一人終於忍不住，淚水混著泥水糊了一臉，顫聲開口，聲音碎得不成樣子。
“殿下饒命——我們再也不敢了——求殿下饒命——”
謝辭君沒有看她。
嘴角勾了勾，那弧度淡得像月光在刀刃上滑過的一道冷光。
“你們可沒有下次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伴隨著一聲乾脆利落的“咔嚓”，手下的貴女腦袋一歪，應聲倒地，像一隻被掐斷了線的木偶，軟軟地癱在溼泥裡，再沒動彈。
活著的貴女滿眼驚恐地望著這個龍章鳳姿的儲君，月光落在他臉上，清雋如畫，可那雙眼睛裡全是寒潭深處的死寂。
她瘋狂搖頭，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謝辭君慢慢收回手，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節上沾到的溼痕，一根一根，仔細得像在拂去什麼髒東西。
擦完後，他將帕子隨手丟在地上，那方白絹落在泥水裡，很快被浸透、染髒。
他轉過身，月光將他挺拔的背影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“拖下去，處置乾淨。”
“另一個，既然舌頭管不住，就別要了。”
暗衛應諾，沒有一絲猶疑。
他抬腳往回走，步子不急不緩，夜風掀起他衣袍的下襬，露出的靴面上乾乾淨淨，沒有沾到一滴泥。
林間的月光追著他的背影，將他那道挺拔的輪廓攏在光裡，像一尊剛從血水裡走出來的神像，眉眼慈悲。
回到帳篷裡，謝辭君沒有點燈。
他站在榻邊，像一株栽在暗處的青竹，身形挺拔，眉眼卻隱在陰影裡，辨不清神色。
月光從簾布的縫隙裡滲進來，一線薄薄的銀白，恰好落在姜寶珠枕邊，將她半邊睡顏勾勒得柔和又安靜。
她側臥著，呼吸綿長均勻，烏髮散在枕上，幾縷貼在頰側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看著她。
目光從她的眉梢滑到鼻樑，又從鼻樑滑到唇瓣，最後停在頸側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膚上，那裡的脈搏正平穩地跳動著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的指節微微蜷緊。
昨夜她還在他懷中，滾燙的、柔軟的、帶著細碎悶哼的，像一朵被揉碎了又合攏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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