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起來,前些年我叔父在西北獵到過一隻銀狐,那皮毛油光水滑,日頭底下一照,像鍍了層銀。可惜後來做成斗篷送人了,我至今還惦記著。要是能再打幾隻湊成一件狐裘斗篷就好了。”
衛疏桐搖了搖頭,將野兔掛在馬鞍旁,語氣平靜。
“哪有那麼容易。一件狐裘要打多少隻狐狸,何況皮毛好的可遇不可求。”
她說著,己經翻身下馬,動作利落地將那隻野兔繫好。
兔子的血滴在泥地上,洇開一點深色,很快被潮溼的泥土吸了進去。
姜寶珠坐在馬上,聽著她們說話,沒有插嘴。
目光落在遠處林間那道漸漸散開的霧氣上,首到衛疏桐那句話落定,她才偏過頭,看了她一眼。
日光從葉縫裡漏下來,恰好落在她眉眼間,將那雙眼映得格外清亮。
她的語氣不高不低,淡淡的,卻帶著一種叫人捉摸不透的意味。
“你想要?”
衛疏桐剛要搖頭,唇己經張開了。
“沒有,就是隨口——”
姜寶珠沒等她說完,己經收回目光,輕輕夾了一下馬腹。
棗紅馬打了個響鼻,朝林深處走去。
她的聲音從前頭飄過來,被風削得短促又利落。
“跟著我。”
她沒有回頭。
衛疏桐和沈玉真對視了一眼。
沈玉真眼裡有幾分按不住的興奮,嘴角己經翹起來了。
衛疏桐猶豫了一瞬,眉心微蹙,還是跟了上去。
沈玉真立刻跟上,嘴裡小聲唸叨,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怕被前頭的人聽見。
“昭華郡主這也太酷了……”
三匹馬一前兩後,沒入了林間深處。
姜寶珠策馬穿過一片密林,拐過幾道彎,在一處背陰的山坳前放慢了速度。
晨霧剛散,日光斜斜地落下來,將山坳裡那片低矮的灌木叢照得清清楚楚。
灌木叢間,幾隻赤狐正伏在地上,毛色赤紅,尾尖泛白,像幾團被日光曬暖的火焰。
其中一隻抬起頭,尖耳豎了豎,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又懶洋洋地趴了回去,尾巴尖輕輕掃過草葉。
沈玉真張大了嘴,半天沒合上,手裡還攥著弓,指節都忘了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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