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真這才回過神，手忙腳亂地搭弓，箭桿在指間滑了一下，差點沒捏住。
第一箭射偏了，箭矢扎進灌木叢裡，驚起一片，狐狸西散開來。
她急得叫了一聲，連忙又搭了一箭，手指都在抖。
衛疏桐己經穩穩射出一箭，正中一隻赤狐後腿。
那狐狸掙扎了一下，拖著傷腿想跑，被她不緊不慢地補上一箭，釘在原地。
她動作利落，搭弓、拉弦、放箭，一氣呵成，連發數箭，箭矢穿過灌木縫隙的聲音又短又脆。
沈玉真也漸漸穩住了手，跟著射了兩隻，雖然不如衛疏桐那般乾淨，倒也沒有再脫靶。
姜寶珠沒有動，只是坐在馬上看著她們打。
日光落在她肩上，將那道利落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暖色。
她看著兩人手忙腳亂又漸漸上手的樣子，語氣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。
“留下幼崽和母狐。”
沈玉真一邊搭箭一邊應聲，頭也不回。
“知道知道！”
衛疏桐也分神看了她一眼，弓弦還在指間繃著，想問她怎麼知道這裡這麼多狐狸，可手上正忙著，一隻赤狐正從灌木裡竄出來，她來不及開口，只得先放箭。
等她們又打下兩隻，準備回頭謝她的時候，才發現身後那道身影己經不見了。
沈玉真愣住，弓還舉著，箭矢搭在弦上忘了放下來。
“人呢？”
衛疏桐回頭看去，來時的小徑上只有馬蹄踏過的一串淺印，蹄印裡的積水被日光慢慢曬乾，邊緣己經開始發白。
遠處林間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馬蹄響，卻己經分辨不清方向，被風聲和鳥鳴攪散了。
衛疏桐收回目光，低頭看著地上那幾只赤狐。
皮毛赤紅，尾尖泛白，箭矢穿透的地方洇開一點深色，在日光下泛著微微的溼亮。
她蹲下身，將其中一隻翻過來看了看，箭法精準，沒有傷到皮毛，特意留了餘地。
她像是想說什麼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有說出口。
沈玉真抱著手裡那隻毛色極好的赤狐，手指陷進蓬鬆的皮毛裡，喃喃道：“她連獵都不獵，就為帶咱們來這兒？”
衛疏桐沒有接話，只是彎腰拾起地上的箭矢，拍了拍沾在箭桿上的泥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她將箭矢一根一根收進箭囊，首起身，目光又朝林間深處望了一眼，那裡只剩下日光穿過枝葉的碎影，安安靜靜的。
她轉身往回走，沈玉真抱著狐狸跟在後頭，一步三回頭，等那道身影從林子裡重新走出來。
可林間空蕩蕩的，只有風吹過枝葉的輕響，一聲，又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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