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寶珠勒住了馬，棗紅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，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，卻沒有退。
她坐在馬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那群狼，嘴角忽然勾了一下，笑意浮在唇邊，卻半點沒有漫進眼底。
眸光沒有溫度，像兩塊被冰鎮過的黑曜石。
她慢慢抬起手，從靴筒裡抽出一柄匕首。
刃不長，窄窄的一線，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出一道冷白的光。
她將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，動作隨意又熟稔。
刃尖劃過空氣，帶出一聲極輕的嗡鳴。
“識相的就走。”
她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落在空地上卻清清楚楚，像石子砸進深潭，“無意傷你。”
頭狼的喉嚨裡滾出一聲更低的嗚咽，前爪向前邁了半步，頸毛豎得更緊了。
其餘幾頭狼也跟著躁動起來，有的伏低了身子，有的開始不安地刨地，爪子刮在石面上發出刺耳的細響。
姜寶珠沒有動。
她只是坐在馬上，垂眼睨著那頭狼，指間的匕首又轉了一圈，刃光在她眼底一閃而過，冷得像臘月的霜。
群狼和她對視了好一會兒。
風從林間穿過來，掀起她騎裝的下襬，也吹動了頭狼頸間的粗毛。
空地上安靜得只剩下風過枝葉的簌簌聲和幾頭狼急促的喘息。
姜寶珠的眼神沒有半分波動，沉沉的，冷冷的，像一口結了厚冰的井。
頭狼盯著她，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像是嗅到了什麼，又像是看到了什麼。
它喉嚨裡的嗚聲漸漸低了下去，頸毛一根一根伏回原處，前爪慢慢收回去，退了半步。
其餘幾頭狼也跟著退了，有的從石後閃出來，有的從灌木邊緣挪開，腳步遲疑，卻沒有一頭敢再上前。
它們自發地朝兩側散開，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手撥開了一樣，在空地上讓出一條窄窄的道來。
道兩旁的狼伏低了身子，耳朵貼著後腦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姜寶珠沒有看它們。
她將匕首收回靴筒，一夾馬腹，棗紅馬便沿著那條讓出來的道走了過去。
馬蹄踏在空地上，不疾不徐，一步步穿過了狼群。
頭狼站在道旁，垂著頭，頸毛徹底伏平了，連尾巴都夾了起來。
她走遠了，背影被林間的枝葉一寸一寸吞沒，馬蹄聲漸漸輕下去，首到再也聽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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