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至今下落不明,他本該滿心滿眼都是尋人的事,可自打進了這圍獵場,他的目光就像被什麼拽著,一次又一次地往她身上偏。
他分明知道她驕縱無禮至極。
那張臉生得是好,可性子爛到了骨子裡,什麼人都不放在眼裡,連太子殿下都敢冷著臉甩開,毫無半分宗婦該有的溫婉與得體。
她是他從前最反感的那一類女子,驕橫、刻薄、目中無人,放在從前,他連多看一眼都嫌煩。
可偏偏甘於沉淪。
他想起那一次園中。
她站在自己面前,叫他跪下。
他堂堂林家嫡子,朝中命官,竟真就那麼跪了。
她抬起腳,鞋尖挑著他的下巴,迫他仰起頭來看她。
那姿態屈辱至極,他記得自己當時咬緊了牙關,頸側的青筋都繃了起來,恨不能當場起身拂袖而去。
可他沒走。
他跪在那兒,仰著頭,看著她那雙自上而下睨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冷冷的、懶懶的,像在看一件順手撿來的玩意兒。
就是在那時候,他心底某處不可告人地方,悄悄裂開了一道縫,有什麼東西從那道縫裡鑽了進去,生了根,再也拔不出來。
他覺得自己真是賤。
可這念頭落下來,他反倒鬆了口氣。
賤就賤吧。
為了眼前這個人,賤一點,好像也沒什麼不能認的。
他這麼想著,扣在她腕上的手又收緊了一分,喉嚨滾動了一下,終於開口,聲音壓得又低又啞。
“郡主,殿下實非良人,若你——”
話沒說完,姜寶珠眉頭一皺,手腕一翻,乾脆利落地甩開了他的手。
她退後半步,微微偏頭看著他,眼裡明明白白地寫著兩個字。
有病。
謝辭君未必是什麼良人。
他心機深,手段狠,人前一套人後一套,方才還在林子裡抱著她耍賴討巧,轉頭就能面色如常地去應付皇帝。
這些她比誰都清楚。
可那又如何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