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姜寶珠留不留在謝辭君身邊,那是她自己的事,輪不到旁人來置喙。
更輪不到眼前這個說不清道不明、忽然冒出來拉她手腕的男人,來替她拿主意。
阿貓阿狗,也配貼過來?
她這麼想著,眉頭一挑,非但沒有退開,反倒朝前邁了半步。
暮色裡,她微微仰起頭,湊近了些,聲音又輕又慢,尾音上挑,帶著一絲說不清是嘲弄還是別的什麼的意味。
“怎麼?這是愛上我了?”
林昭遠喉嚨滾動了一下。
暮色將他的輪廓壓得有些模糊,可那雙眼睛卻亮得異常,定定地瞧著面前的女子。
燈火從旁邊的帳幕裡透出來一隙,恰好落在她側臉上,勾出一線明暗交界——
眉梢是挑著的,眼尾微微上飛,唇邊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半明半暗,看著好看,可總覺得碰上去就要見血。
他就這麼瞧著她,喉結又滾了一滾。
他想起想起方才她甩開他手時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,又想起那回園中她鞋尖挑著他下巴時,那自上而下的、冷而懶的目光。
他厭過她,告誡過自己無數次離她遠些,可每一次,都是他自己先破了戒。
“……是。”
這一個字落出來的時候,他自己都怔了一瞬。
可話既出了口,反倒鬆了口氣。
他是真的栽了,栽得徹底,連掙扎的念頭都懶得有了。
姜寶珠聽了,先是一愣,隨即笑出了聲。
那笑意從喉嚨裡滾出來,又短又清,半點沒有當真被打動的樣子,倒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。
她微微偏過頭,斜斜地睨著他,燈火在眼底晃了一晃,裡頭的東西叫人看不真切。
“可我喜歡狗,”她開口,語氣慢悠悠的,“林大人要做我的狗嗎?”
林昭遠的手在袖中攥緊了。
那字落進耳中,燙得他耳根發熱,又冷得他心口發沉。
他當然知道她在羞辱他。
堂堂林家嫡子,朝中命官,被一個女子當面問要不要做她的狗,這要是傳出去,夠滿京城笑上一年。
他該惱,該甩袖就走,該把方才那句“是”咽回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