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落在謝辭君臉上,將那張昳麗的輪廓映得柔和了幾分。
他微微低著頭看她,眼底映著兩簇小小的燈焰,目光裡那種黏稠又篤定的東西,姜寶珠見過太多次了,多到幾乎習以為常。
可今晚,她看著這張臉,心裡卻生出一點說不清的陌生。
她自己從不是個一如往昔之人。
今日之前,她還覺得繁華錦食便是此生所求;
今日之後,心裡又莫名其妙地空了一塊,想要點別的什麼。
前一日喜歡的,後一日就淡了;
前世執著的,重生後也未必還要。
她太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了——
善變,無常,留不住長久的熱度。
所以她也從不相信一個人是一成不變的。
可面前的謝辭君,卻總是在表現對自己的非卿不可。
失憶的時候這樣,恢復之後還是這樣;
白日里在林中拿箭挑人下巴,轉身就能埋在她頸窩裡哼哼唧唧;
前世登基在即也不肯放她走,這一世剛回到東宮拉著她的手不肯撒開。
他像是把整顆心都掏出來擱在她手邊,用不用隨她,扔不扔隨她,他自己只管給。
姜寶珠其實不太能理解這份情感。
她理解利益,理解權衡,理解一個人為了前途娶誰、為了體面留誰。
這些她都門兒清。
可謝辭君這份東西,不在她能算的賬裡。
他圖什麼呢?
圖她這張臉?
可再好看的臉三年也看膩了。
圖她的性子?
她這脾氣,連她自己都嫌棄。
她想不通,索性不想了。
她抬手,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,語氣懶洋洋的。
“謝辭君,你累不累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