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接他方才那段話,沒說他好不好、要不要、追不追。
她繞開了他遞過去的那顆心,站在幾步開外,遠遠地、客客氣氣地誇了他一句。
誇他做儲君好,誇他合適那個位子,誇他本該站在高處被萬人朝拜。
可她沒說她要不要站到他身邊去。
他的喉結滾了一下,扯了扯嘴角,笑意浮上來,卻淡得幾乎看不出弧度。
“寶寶誇我呢。”
他說,聲音仍舊是低的、軟的,“那我收下了。”
他沒有追問,也沒有逼她。
他只是握緊了她的手,將她的手指攏在掌心裡。
帳中又安靜下來,只剩燈焰輕輕跳著,在帳布上投下兩個捱得極近的影子。
姜寶珠看著他那副模樣,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又浮了上來。
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,只是覺得這個人明明該是高高在上的,該被人捧著、敬著、仰著,不該這樣坐在她面前,低著頭,把一顆心攤開,任她踩,任她繞,任她裝看不見。
她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。
她抽回手,從他懷裡退開半步,重新靠回榻上,拉過被子蓋到胸口,背對著他,聲音悶悶的。
“我困了。”
“好,”姜寶珠閉著眼,聽見他的腳步聲一點點遠了。
因為阿史那玉身受重傷,皇帝也懶得折騰,打算最近兩日便拔營回京。
若不是考慮到阿史那玉那副身子經不起顛簸,他恨不能即刻就走。
這獵場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——
睡了一覺憑空多出個雲妃,圍獵圍出一堆爛賬,皇后這幾日看他的眼神像淬了霜的刀,蘇貴妃又不知在氣什麼,見了他連個笑模樣都沒有。
他揉了揉眉心,吩咐下去收拾行裝。
謝辭昀最近一首悄悄關注著阿史那玉。
私心來說,他根本不希望阿史那玉醒過來。
那日林中他捏著匕首蹲在她面前的樣子,雖然沒第三人瞧見,可只要她醒了,那張嘴一開,什麼都瞞不住。
他索性這幾日隔三差五便往太醫帳中跑,拉著人問病情,問得又細又急。
太醫被他纏得沒法,翻來覆去便是那幾句——
傷及肺腑,失血過多,何時醒來不好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