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辭昀每聽一次,心裡便鬆一口氣。
他面上卻不動聲色,皺著眉,嘆著氣,像是真在為阿史那玉的傷情憂心。
他己經在盤算,找個機會了結了那女人,最好做成傷重不治的樣子,若有半分餘地,再順手把干係引到謝辭君頭上。
反正圍獵場裡出了事,誰說得清?
他打得一手好算盤,卻忘了一件事——
他往太醫帳中跑得太勤了。
太醫們私下裡一合計,越想越覺得不對味。
三殿下平日裡與阿史那玉公主一見面就鬥嘴,沒半分好臉色,怎麼人一受傷,反倒日日來問?
問得比幾個哥哥還要勤。
這若不是上了心,還能是什麼?
訊息傳著傳著,便傳到了皇帝耳朵裡。
皇帝某日隨口問了蘇貴妃一嘴:“昀兒是不是對那北境丫頭……”
蘇貴妃正端著茶盞,聞言眼皮都沒抬。
她最近心裡憋著一口氣——皇帝納了阿史那雲,納的偏是她之前給自家兒子相看的那個北境公主。
雖說是陰差陽錯,可這口氣她咽不下去。
如今皇帝還來問她兒子的事,她只覺得更堵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
她把茶盞擱下,語氣淡淡的,“陛下若好奇,自己去問昀兒便是。”
皇帝碰了個軟釘子,摸了摸鼻子,沒再往下說。
裴延雪自從那日雨天被姜寶珠冷落了一次之後,再也沒有出來過。
他的營帳簾布整日垂著,有人說他閉門抄經,也有人說他只是不想見人。
總之他像是從這營地裡憑空消失了一樣,安安靜靜的,連每日請安都稱了病。
倒是林昭遠和裴越,時不時出現在姜寶珠營帳附近。
一個來時手裡捏著兩卷新得的話本,說是路過順手買的;
一個來時馬鞍旁掛著半扇新鮮的鹿肉,說是林間偶得,送來給郡主嚐鮮。
兩人碰上的時候越來越多,一個站帳左,一個站帳右,目光在半空中撞上,誰也不讓誰,火花西濺,倒像是那半空中真有什麼東西被燒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