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，場中徹底靜了。
阿史那烈的臉色由沉轉青，嘴唇動了動，可謝辭君那雙眼睛太冷，冷得他喉嚨裡的話全都凍住了。
阿史那松和阿史那巖對視一眼，誰也沒敢先開口。
阿史那雲縮在皇帝身後，方才那點狀若無意的得意此刻全散了，她捏著帕子的手指微微發緊，目光垂著，不敢朝謝辭君那邊看。
皇帝站在人群中央，被阿史那雲拽著袖子，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他方才被老虎嚇得夠嗆，這會兒驚魂未定，又聽謝辭君這麼問，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。
他偏頭看了阿史那雲一眼，那目光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，可終究沒說什麼，只是擺了擺手，示意眾人先退開。
風從林間吹過來，捲起燒焦的氣味和幾分涼意。
姜寶珠站在原地，將這些話一句一句聽進耳裡，目光淡淡地掃過衛疏桐，又掃過沈玉真，最後落在謝辭君那張蒼白的臉上，什麼也沒說。
就在這時，那兩頭熊瞎子忽然動了。
它們原本蹲在阿史那雲營帳門前，扒拉著雜物，像是被什麼氣味牽引著。
可不知怎的，其中一頭忽然抬起頭，鼻翼翕動著，朝人群的方向嗅了嗅，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。
另一頭也跟著抬起頭，兩雙小黑眼睛齊刷刷地定在了同一個方向。
皇帝身後，阿史那雲的身上。
下一秒，兩頭熊瞎子齊齊邁開步子，朝人群衝了過來。
眾人驚呆了。
“護駕！護駕！”
禁衛軍慌忙拉弓射箭，箭矢嗖嗖地飛出去，紮在熊瞎子厚實的皮毛上，卻像是扎進了棉絮裡，只讓它們吃痛地咆哮了幾聲，步子非但沒停，反而更快了。
有人挺矛去攔，被熊掌一拍，連人帶矛飛出去老遠。
場面頓時亂成一團，火把西散，尖叫聲此起彼伏，那頭熊瞎子首首朝皇帝身後的阿史那雲撲過去，血盆大口張開，腥氣撲面。
皇帝被禁衛軍護著往後退，阿史那雲躲在他身後，臉色煞白，攥著他衣袖的手指節泛白。
她往左躲，熊瞎子就往左撲；
她往右閃，熊瞎子就往右追。
兩頭龐然大物像是認準了她，瘋了一樣往她身上湧，連皇帝都被帶得踉蹌了幾步，險些摔倒。
一頓混亂中，有高手開始對著熊瞎子的眼睛放箭。
箭矢破空，釘進熊瞎子的眼眶，兩頭畜生吃痛，咆哮著停下來，前爪刨地，卻仍舊不肯退。
姜寶珠站在人群邊緣，抬頭望向暗處樹上的幾個好手，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，又低頭看了那兩頭熊瞎子幾眼。
不知為何，那兩頭方才還瘋狂無比的熊瞎子，竟忽然調轉了方向，噸噸噸地邁開步子，頭也不回地朝林間深處跑了，笨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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