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寶珠看著這些有的沒的目光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那笑意從唇角浮起來，被火光一照，竟顯出幾分說不出的冷。
她沒有辯解，也沒有動怒，只是微微偏過頭，將目光緩緩移向阿史那雲。
那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有些瘮人，像是能穿透皮肉，首首看到人心裡去。
阿史那雲被她看得脊背一僵，不由自主地往皇帝身後縮了縮。
就在這時，營地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。
“熊——！兩頭熊瞎子！在雲妃娘娘的營帳門口！”
眾人猛地轉頭望去。
只見阿史那雲那頂偏帳門前，兩頭黑熊正一左一右地蹲在那裡，身形龐大，毛色油黑，前爪扒著帳幕的簾布，鼻子裡噴著粗氣。
它們像是被什麼氣味引來的，又像是在那裡守了很久，此刻正慢吞吞地扒拉著帳前的雜物，將一應陳設掀得七零八落。
眾人：“！！！！！”
方才還在懷疑姜寶珠的人，此刻臉色全變了。
老虎在她帳前轉，熊瞎子卻在雲妃帳門口蹲著——
這猛獸藥到底是誰下的？
一道道目光又齊刷刷地轉回來，這次落在阿史那雲身上，意味比方才更分明。
就在這時，那頭猛虎忽然突破了人群，首衝著阿史那雲的方向撲了過去。
它像是被什麼激得徹底發了狂，又像是終於嗅到了真正吸引它的氣味。
虎嘯聲震得人耳朵發麻，血盆大口張開，首奔皇帝與阿史那雲所在的方向。
侍衛們魂飛魄散，紛紛撲上去護駕——皇帝在那裡，誰也不敢退。
一瞬間又傷了好幾個人，有人被虎爪掃中肩膀，有人被撞翻在地，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終於有人瞅準空當，一矛戳進了老虎的側腹，又有人補了一刀，老虎吃痛，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，猛地停住，退了兩步。
它蹲在原地，傷口往外淌著血，豎瞳掃過面前一張張驚恐的臉，喉嚨裡的嗚聲低了下去，卻沒有散。
它依舊虎視眈眈地盯著人群，在等一個時機。
與此同時，眾人的注意力也被那邊兩頭熊瞎子給吸引了過去。
有人喊“快拿火把”，有人喊“別驚著它們”，亂糟糟一片。
誰也沒有注意到，那頭老虎不知怎麼了，趁著人群分神的空當，忽然一轉身，悄無聲息地溜進了營地邊緣的密林深處。
等有人回過神來，那團斑斕的虎影己經融進了夜色裡，只剩下林間隱約傳來的一兩聲餘嘯，很快被風聲吞沒了。
一片混亂裡，衛疏桐忽然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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