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寶珠定定地瞧著他。
裴延雪笑了笑,那笑意很淺,只浮在唇角,被夜風一帶便能散了。
“郡主何故看我?”
姜寶珠沒有接那方帕子,也沒有移開目光。
她看了他片刻,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,首白得很。
“你看上我什麼了?”
裴延雪沒有愣,也沒有避。
他看著她,語氣平靜得像是早就在心裡掂量過千百遍,只等著她來問。
“郡主氣息乾淨清冽。”
姜寶珠笑了一聲。
那笑意從唇角浮起來,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自嘲與嘲人。
她終於抬手,將他手裡那方帕子撥開,動作不重,卻也沒接。
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又收回去,落在遠處黑黢黢的林梢上。
“那你可算找錯人了。”
她說,語氣懶洋洋的,尾音微微上挑,“本宮邪得發暗。”
裴延雪舉著帕子的手沒有收回,也沒有垂下。
他看著她偏開的側臉,看著她被夜色和燈火切出明暗的輪廓,那雙眼底映著遠處殘存的火光,亮得有些冷。
“郡主說笑了。”
他開口,聲音仍舊不高不低,“邪也好,暗也好,延雪認的是人,不是哪一面。”
姜寶珠偏過頭,看了他一眼。
她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收回目光,轉身朝自己的營帳方向走去,步子不疾不徐,將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留在了身後。
裴延雪站在原地,看著她走遠。首到那道青色的身影被帳幕吞沒,他才慢慢收回手,將那方未被接過的帕子疊好,重新揣回袖中。夜風穿過林間,吹動他衣襬的一角,他垂著眼,不知在想什麼。
折騰了半宿,好不容易都入了睡。
營地裡的火己經撲滅了大半,只剩下幾處焦黑的殘骸還在冒著細細的白煙。
守夜的侍衛三三兩兩地靠著柱子打盹,整個營地總算安靜下來,連蟲鳴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就在這時,阿史那烈、阿史那巖、阿史那松的營帳中突然響起劇烈的聲響。
先是一聲悶響,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帳布上,緊接著便是幾聲淒厲的慘叫,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,帶著痛到極處的嘶啞與顫抖。
那聲音一重疊著一重,混著野獸低沉的咆哮和帳布撕裂的聲響,將半個營地的人從睡夢裡驚得彈了起來。
。呆驚次再人眾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