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淪了許久,昏昏沉沉,不肯醒,不肯吃,不肯上朝,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空殼。
後來他又夢見了姜寶珠。
這一回,萬丈霞光鋪開,她站在光裡,穿著一身他沒見過的好看的衣裳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短得來不及看清她的表情,可她轉身便要走了。
謝辭君急得要命,拔腿去追,霞光卻越來越遠,她的身影越來越淡。
他拼了命喊出一聲。
“寶珠——!”
人猛地醒了過來。
額上全是汗,心跳得又快又重,背上的傷被這一掙牽得生疼。
他坐在榻上,喘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認出這是東宮,是現實。
他偏過頭,窗外天光正好,是白日。
他閉了閉眼,將夢裡那些東西一寸一寸壓回去,可“分離一月”“暴斃”“陰謀”幾個詞,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腦子裡,拔不出來。
他剛醒來,外頭便有宮人匆匆進來稟報,說朝堂上又吵起來了。
謝辭君沒有再躺,隨意披了件常服,便去了。
他如今坐在中宮。
皇后在跟前,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。
太醫囑咐要靜養,不要急著下地,朝中的事有陛下和你父皇,你先把身子養好云云。
謝辭君面上一副安靜聽著的模樣,偶爾點一下頭,可實際上半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不想等了。
他要把寶珠弄到自己身邊來。
堂堂正正地,名正言順地,不再隔著一道宮牆、一重規矩、一群說三道西的臣子。
可如今阻力太甚。
他昏迷這些日子,朝中那些參姜寶珠的摺子他雖沒看見,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寫了些什麼。
父皇雖準了他的三請,可賜婚一事,始終沒有鬆口。
他垂下眼眸。
忽然想到了阿史那雲說的氣運。
大楚的氣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