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看向芹姨娘,道:“福禍相倚,出風頭不一定便是好事,如今侯府也有不少雙眼睛盯著,此事免不了會引來他人關注。”
“母親說的是。”
說著這話的時候,老夫人的瞳孔落在了某個虛無的點,有了片刻的失焦。
那夜,殿廳金碧輝煌,祁崢正是風華正茂之際,為淤田一案獻上良策,於大殿之上得到皇帝的讚許。
眾人皆認為他前途定是無量,但誰也沒想到,不到半柱香時間,一杯毒酒入肚,這一身風光便被碾得粉碎。
酒盞摔在華毯,發出哐噹一聲悶響。
暗紅的血液自鼻孔流出,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,祁崢吐出一大口烏血,栽倒在地。
長桌上的酒菜被帶著摔落到地上。
空氣裡飄散著濃烈的酒氣,殿中跳著舞的歌姬慌亂停下,掩嘴驚叫擠湊到一處。
祁府的人見狀臉色都一秒間變成慘白,猛地站起來,慌裡慌忙地上前扶看。
“來人啊,快去叫御醫!”
只見祁崢死死捂著喉嚨,額間滿是冷汗淋漓,他極為艱難吐出了幾個字,“酒裡有毒。”
那時候,聲音己是嘶啞得厲害。
面色變得烏青泛黑,喉中如火灼燒,疼得他捂著喉嚨的手更加用力,渾身卻不停冒著寒霜之氣。
一道藏藍醫袍身影提著藥箱急忙趕來,還未辨得是何毒,抖著手先從瓷瓶中倒出解毒丸,喂他吃了進去。
其餘幾名太醫趕來,沒得及將他搬去床榻上,揮手讓人群散開,以免他呼吸不了。
緊接著,首接在地上,為他扎針放血,保住一命。
祁崢昏迷有兩個月,奄奄一息。
期間強灌湯藥,放血數十次,毒依舊未能解。
再醒來時,聲帶毀壞,己經完全說不了話。
那日宮宴,牽扯的人不少,幾方勢力交雜,查起來慢慢斷了線索。
或許,沒有冒出風頭,便也不會遭到這等禍事。
目光重新聚攏,變得清明。
老夫人氣壓緩下,“你為自保,這自然是合理。既阻止了惡犬傷人,也幫了車伕,我斷然沒有怪罪之理。”
“只是你身為閨中女子,舞刀弄槍的始終不妥,往日還是收斂著些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老夫人微拂手,將手中佛珠置於桌上,端起茶盞,捏住茶蓋往盞沿掄轉了一圈。
“祖母教誨,南枝記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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