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才拎著打包的飯菜走進簡陋的廚房，小心翼翼把吃食一一擺放妥當。
時值冬日，氣溫低，東西倒不怕放壞。這會兒早己過了開飯的點，眾人都己經吃過，這些便留到下午，給大夥當個加餐。
收拾妥當，成才從屋內走出來，寒風迎面撲來，他縮了縮肩膀，望向站在院中的許苓。
“外頭這麼冷，要不跟我進屋坐坐？”他語氣帶著幾分侷促，頓了頓，又連忙補充，“你放心，我的這些戰友，不會亂嚼舌根的。”
許苓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不了，進屋反倒要被人圍觀，怪尷尬的，也會打擾其他人做事。成才，不如你陪我出去走走？”
她眼含淺淺笑意，望著面前的青年。
“總看你信裡寫，你的槍法最厲害。我只見過你小時候擺弄模型槍，還從沒見過你如今握真槍的模樣。”
成才神色暗了暗，聲音低沉下來：“我們五班不配發實彈，只有空槍，沒法打給你看。”
“沒有實彈又有什麼關係，我看一看你瞄準的樣子就夠了。”
成才拗不過許苓，只得轉身進屋，片刻之後，拎著那支擦拭得鋥亮的步槍走了出來。
冬日曠野的風颳得凜冽，吹得他衣領微微揚起，他雙手託著槍身，金屬外殼浸著寒氣，沉甸甸壓在掌心。他站定在空地上，看向身旁的許苓，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。
成才掂了掂手裡冰涼的步槍，開口道：“跟我來。”
他領著許苓爬上草原五班最高的樓頂平臺，這裡視野開闊，曠野一望無際，是一處天然的狙擊點位。
凜冽的寒風在平臺上呼嘯而過，卷著枯草碎屑打在樓沿。成才找好位置，就地趴下，胳膊穩穩架在樓邊的垛口上。他把槍托抵住肩窩，臉頰輕輕貼住冰涼的槍身，一隻眼貼近瞄準鏡，另一隻眼自然虛睜，整個人瞬間靜了下來。
周遭的風聲彷彿都被隔絕在外，他的呼吸放得極緩，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，手指虛虛搭在扳機護圈之外，目光透過瞄準鏡，牢牢鎖向遠方曠野的模糊輪廓。
許苓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，安靜望著他的背影。往日里總帶著幾分焦躁、處處算計的青年，在握起槍的這一刻，身上所有浮躁盡數褪去，只剩下狙擊手獨有的沉斂與專注。
“成才，從你這槍望過去是什麼樣子？我也想試試。”許苓站在身後，望著架在垛口上的步槍，出聲說道。
成才稍稍側過身子，往旁邊挪開半幅位置。
“這是瞄準鏡，我教你。”
他沒有首接把槍遞過去，半俯下身，隔著許苓的身側，手把手帶著她調整姿勢。手掌扶著她的小臂，幫她把槍托穩穩抵實肩窩，又輕輕擺正她的手腕，教她穩住槍身，引導她把眼睛湊近目鏡。
許苓的視線落進瞄準鏡裡，遼闊的草原瞬間被壓縮收攏，遠處的土坡、低矮灌木叢清清楚楚撞進眼底。
“哦，好神奇。是不是對準這裡，就可以打中目標了？”
成才在一旁低聲講解：“那得先把保險栓開啟才能擊發。只不過咱們現在沒有子彈，就算對準了，也打不出去，就把玩一下吧。”
他指尖點過槍身的保險位置，一點點教她辨認部件，示範握槍的發力方式，任由許苓雙手扶著空槍，對著茫茫曠野，一遍遍練習瞄準的動作。
樓頂之上寒風呼呼刮過，卷著曠野的寒氣，吹亂兩人的衣角。西下遼闊荒蕪，遠處沒有半點人聲，只剩下兩人壓低的竊竊私語，消散在呼嘯的風裡。
許苓雙手扶著沉甸甸的空槍，眼睛依舊貼在瞄準鏡目鏡上，呼吸放得很輕。
“這麼看過去，遠近全都收在這一小塊鏡片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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