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的表情從“日常”切換到“禮貌”，速度跟變臉似的。
張靈玉把手機遞到黃秀面前。
黃秀正往鍋裡倒油，愣了一下，低頭一看螢幕裡那個端端正正的姑娘，立刻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關了火，笑著湊近。
“阿姨好。”李詩雅先開口。
“你好你好。”黃秀笑得眼睛彎起來，“是靈玉的同學吧？長得真好看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
“有空來家裡玩啊，阿姨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好的阿姨，一定來。”
張靈玉把手機收回來，對著螢幕說了一句：“你好好看書吧，我幫我媽做飯了。”
“嗯，拜拜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揣回兜裡。
黃秀繼續炒菜，鍋裡的臘肉滋滋冒著油，香味飄了滿屋子。
她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：“是你女朋友吧？”
“不算。”張靈玉靠在灶臺邊上，“就是關係挺好的。”
黃秀沒有再問。
她活了這麼大歲數，看人準得很。
那個女孩在鏡頭裡的樣子。
換姿勢、整頭髮、笑的時候那個眼神，她心裡有數。
喜歡她兒子，跑不了。
五點半的時候，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他爸回來了。
張勁個子正常，接近一米八，皮膚曬得黝黑，穿一件藍色工裝T恤，手裡拎著幾個塑膠袋子。
滷菜店的紅色袋子，印著店名和電話。
還有一個白色袋子，裡面立著一瓶琥珀色的勁酒。
張勁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張靈玉。
他站在門口沒動，上下打量了一下，目光在他那頭白頭髮上停得最久，他一眼就看出來，這不是染的。
張靈玉本來想開口說點什麼，但他爸把東西往桌上一放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隻手粗糲得很，帶著風裡來雨裡去磨出來的厚繭，拍在肩上力道卻不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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