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當鋪的大門敞著，門內漆黑。
蘇昌河在門檻前停住腳步，側頭看蘇暮雨：“我們一個叫執傘鬼，一個叫送葬師，在我們面前裝神弄鬼，還真是有趣。”他嗤笑一聲，尾音拖得老長。
蘇暮雨抬腳往裡走，“我們進去吧。”
傘柄在他肩頭輕輕一磕，發出“嗒”的輕響。這是暗河蘇家家主的習慣，傘不離身，命不離手。
蘇昌河聳聳肩，雙手攏進袖中。
兩柄叫寸指劍就在袖袋裡，貼著腕骨，觸感冰涼。
他跟著踏進門內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聲音在空蕩的當鋪大堂裡迴響。
堂內只有一盞油燈，燈下坐著個矮胖男子。
這人穿一身金錢紋綢衫，布料上那些銅錢圖案在昏黃燈下泛著俗氣的光。
他正埋頭撥弄一架烏木算盤，算珠子噼裡啪啦撞得山響，每撥一下，他眉頭就擰緊一分，胖臉上橫肉跟著抖三抖。
“唉，你便是黃泉當鋪的主人？”蘇昌河揚聲問。
“等等，等等，等等！”
矮胖男子頭也不抬，大喝三聲“等等”。他整個人幾乎趴在算盤上，鼻尖快碰到珠子了，小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烏黑算珠，彷彿在破解什麼絕世謎題。
大堂靜下來，只有算珠碰撞聲。
蘇暮雨掃視西周，左右各有一排博古架，架上擺著些瓶瓶罐罐，形狀怪異，有葫蘆狀、骷髏狀，還有幾個像縮小的棺材。
“砰！”
突如其來的巨響。
矮胖男子猛地抓起算盤，狠狠往地上一摔！
烏木架子應聲碎裂，算珠子迸濺開來，滾了滿地。
有幾個滴溜溜滾到蘇暮雨腳邊，他垂眼一看，珠子表面刻著細小的符文。
“算不清楚，不算了！”矮胖男子拍案而起，臉上肥肉氣得發顫，“把他們都殺了！一了百了，死不認賬！”
門口陰影裡，青面鬼差悄然現身。
他躬身，聲音喑啞：“掌櫃的所言可是當真？”
“殺了殺了！”矮胖男子不耐煩地揮手，“算得我頭疼！”
“遵命。”
青面鬼差退入陰影，消失不見。
蘇昌河“噗”地笑出聲。
“掌櫃的是吧？您這做生意的方式，比我們暗河收債還乾脆。賬算不清就殺人滅口，學到了學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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