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鋪著青石板，道路縱橫，兩側是一棟棟黑沉沉的建築，飛簷斗拱，雕樑畫棟，儼然一座地下城池。
“這地兒，”蘇昌河環顧西周，“挖了得有百年吧？”
“三百年。”王掌櫃頭也不回，“暗河初代大家長選址於此，歷代擴建。”
他指了指頭頂，“那些螢石是北境特產，一顆抵十兩黃金。這裡用了三千顆。”
蘇暮雨仰頭看著那片幽藍的“星空”，忽然說：“河水聲。”
“嗯？”
“地面上的黃泉河水聲。”蘇暮雨側耳傾聽，“在這裡能聽見，但很微弱。這層巖壁，厚約五丈。”
王掌櫃腳步微頓，回頭看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三人穿行在空無一人的街巷中。
兩旁建築門窗緊閉，有些門上貼著褪色的封條，字跡模糊難辨。
蘇昌河注意到，每走過一條街口，牆角便有銅製獸首，獸口大張，裡面黑黝黝的，是弩箭發射口。
頭頂樑柱之間，細如髮絲的銀線縱橫交錯，在幽藍螢光下幾乎看不見，只有偶爾反射出一點寒光。
“奇門遁甲，機關暗弩。”蘇暮雨低聲道，“按九宮八卦排列，三步一變。”
蘇昌河笑了：“暮雨，你連這個都懂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蘇暮雨頓了頓，“小時候，父親教過。”
提到父親，他聲音幾不可察地低了一度。蘇昌河瞥他一眼，沒再問。
最終他們停在城池最深處。
這裡沒有建築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院落，院牆高約三丈，青磚壘砌，牆面光滑如鏡。
院門是整塊精鐵鑄造，厚達半尺，門上掛著一把臉盆大的銅鎖，鎖面刻著繁複的蟠龍紋。
“便是這裡了。”王掌櫃停步，轉身看二人。
蘇暮雨別過頭，視線落向遠處巷道，這是避嫌，不看開鎖手法。
蘇昌河卻笑眯眯地湊近，眼睛死死盯著王掌櫃的手：“王掌櫃，您開鎖的手藝，一定很絕吧？”
王掌櫃咧嘴一笑，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鑰匙，與蘇昌河那枚純金的不同，這把鑰匙細長，表面佈滿細齒。
他將兩把鑰匙並排放在掌心，金鑰匙在左，銅鑰匙在右。
“暗河寶庫，雙鑰鎖。”王掌櫃解釋道，“金鑰為‘權’，銅鑰為‘術’。缺一不可。”
他將銅鑰插入鎖孔下端，金鑰插入上端，雙手同時旋轉。
“咔嗒。”
鎖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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