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是糟蹋糧食，”白鶴淮白了他一眼，“給我，看好了。”
半個時辰之後，一股濃郁的肉香夾雜著藥香在院中瀰漫開來。
白鶴淮揭開砂鍋蓋，一股白汽騰起，露出鍋中金黃油亮的雞肉。
雞肉燉得酥爛，湯汁濃郁，裡面還加了枸杞、紅棗、當歸等藥材，色澤誘人。
她舔了舔嘴唇，得意地看著蘇暮雨：“我跟我師父學的，藥膳雞窩，如何？”
蘇暮雨站在鍋邊，眼睛首首地盯著那鍋雞，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“聞起來好香。”他說，聲音有些幹。
“吃起來更香！”白鶴淮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碗開始盛肉。
她先給蘇暮雨盛了滿滿一碗，又給自己盛了一碗，然後兩人便坐在院中的石桌旁，埋頭苦吃。
雞肉入口即化，湯汁鮮美濃郁，藥材的苦味被巧妙地中和，只留下淡淡的清香。
不到一刻鐘的功夫，桌子上便只剩下了一個空蕩蕩的砂鍋和一堆雞骨頭。
白鶴淮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，然後從袖中拿出一根銀針，開始剔牙。
蘇暮雨坐在她身旁，也是吃得滿嘴是油。
他平日總是清冷整潔的模樣，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，但也多了幾分煙火氣。
“沒想到白神醫這麼會做飯，”他由衷地說，眼神里帶著欽佩，“這段時間是我獻醜了。”
白鶴淮揮了揮手，銀針在指間轉了個圈：“不會做飯不會做飯，我就會這一道菜。是小時候師父教給我的，他說行醫之人要懂得藥食同源，這道藥膳雞窩最是滋補養人。”
她聲音輕了些：“因為我只會這一道菜，所以一做就會想起師父。因為每次想起他都會很難過，後來也就懶得做了。沒想到這麼多年了，手藝還是如此精湛。”
蘇暮雨一愣，隨後輕嘆道：“抱歉，神醫，是我讓你……”
“哎，你這人真沒意思。”白鶴淮拍了一下蘇暮雨的肩膀，力道不輕，拍得蘇暮雨身子晃了晃，“我都這麼大了，難道還看不開這點小事？生老病死，人之常情，就算是神醫也沒有辦法的。師父他老人家走得很安詳，這就夠了。”
蘇暮雨看著她，看了幾秒，然後點頭：“神醫說得是。”
他忽然問：“那明日吃什麼？”
白鶴淮臉一沉：“蘇暮雨，你知道你的形象在我心裡，現在下降得很快嗎？”
蘇暮雨搖頭，很認真地說：“這真的是我腦海裡的第一想法。這幾日每次吃完這一頓的時候，便得想著下一頓吃什麼。現在說來其實是一件愁人的事情，但這種愁人的事情，又帶著點幸福在裡面。”
“幸福？”白鶴淮以手扶額，“哪裡幸福？反正我一點都不幸福。”
“我每日最喜歡去逛得便是市集，”蘇暮雨繼續說，目光看向院牆外，像是能看到那熱鬧的街景，“只覺得市集之上，車水馬龍、水霧繚繞，人人都說話很大聲，討價還價，說說笑笑。在那裡，我能感受到非常久違的一種……”
“活著的感覺。”他輕聲說。
白鶴淮淡淡地應了一聲：“哦……你看起來總是悶聲不吭的，還挺多愁善感的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一隻信鴿撲稜著翅膀，落在了石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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