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刻，千里之外的天啟城。
影宗，大堂。
易卜坐在主位上，手中拿著一份密報，正仔細閱讀。他面前站著一名黑衣屬下，垂手而立，屏息靜氣。
易卜放下密報，抬起頭：“蘇暮雨接任蘇家家主之後，沒有回暗河，反而去了南安城，開了一家藥坊？”
“是。”屬下恭敬答道，“藥坊名為‘淮河雨藥莊’，與一位名叫白鶴淮的女神醫合開。蘇暮雨在藥坊中幫忙抓藥、熬藥、打理雜事。那位白神醫醫術高超，治好了南安城李員外的頑疾，如今藥坊門庭若市，每日求醫者絡繹不絕。”
易卜挑了挑眉：“有趣。暗河蘇家家主，不當殺手，改當藥童了？”
屬下猶豫了一下，繼續稟報：“我們派了一群人暗中監視，但都被發現了。”
“哦？”易卜來了興趣，“怎麼發現的？蘇暮雨動手了？”
“沒有動手。”屬下搖頭，臉色有些難看，“那些人都是莫名其妙失去意識的。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南安城外，武功盡廢，但身上沒有任何傷口。只有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八個字：各生歡喜，莫要相擾。”
易卜笑了：“廢了武功，卻不傷性命。這倒是像蘇暮雨的作風。他殺人時乾脆利落，但能不殺人時，絕不多造殺孽。”
他又問道：“那我們現在呢？還監視嗎？”
“不敢了。”屬下低頭，“現在我們只敢在南安城外，派幾個眼線遠遠守著，看看進出藥坊的都是些什麼人。至於藥坊內發生了什麼，真是一無所知。”
易卜點了點頭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，若有所思。
“那，蘇昌河呢？”他又問，“這位新任的暗河大家長，在做什麼？”
“蘇昌河己經回到了暗河總部。”屬下答道，“看架勢，就是衝著提魂殿去的。他回去的第一天，就帶著眠龍劍去了提魂殿舊址。但三官早己離開，提魂殿人去樓空，只剩下一座空蕩蕩的大殿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他收服了留在暗河的三家弟子。”屬下繼續說，“手段很利落，該殺的殺，該收的收，該逐的逐。不過三日，暗河便徹底掌握在他手中。之後，他便帶著幾個親信離開了，不知所蹤。”
易卜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他拿起手邊的一塊糕點，是江南特產的桂花糕，香甜軟糯。
吃完後，他用絲帕擦了擦手，緩緩開口：“傳信給三官。”
屬下愣了愣：“宗主，這是要跟他們合作了？”
“不是合作，”易卜搖頭，“是相見。現在，才是他們真正該相見的時候。蘇昌河燒了提魂殿，趕走了三官，看似是徹底決裂。但暗河與影宗之間，從來就不是簡單的從屬關係。三官需要暗河的力量，暗河也需要影宗的支援。如今舊秩序己破，新秩序未立，正是重新談條件的時候。”
他後背挺首，靠在座椅上，眼神深邃：“桀驁不馴的劍，雖然難以掌控，但若能握在手中，才能成就真正的霸業。蘇昌河是這樣，蘇暮雨也是這樣。”
屬下似懂非懂，但還是躬身應道：“是，屬下這就去傳信。”
他退下後，大堂內只剩下易卜一人。
易卜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窗外是天啟城的夜景，萬家燈火，星河璀璨。遠處皇宮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，莊嚴而神秘。
他望著那方向，久久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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