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，拈起一片沾在她睫毛上的花瓣。
李寒衣僵住了。
她應該推開他，應該呵斥他，應該拔劍相向。
可她動不了。
只能任由他的指尖擦過她的皮膚，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啞。
趙玉真看著她，良久，他輕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悵惘：
“無量劫不如桃花劫，天上仙不如眼前月。”
李寒衣的心，狠狠一跳。
她聽懂了。
他在說，什麼天道，什麼修行，什麼無量劫數，都比不上此刻這場桃花劫；什麼天上仙子，什麼得道真仙，都比不上眼前這個讓他心動的人。
“趙玉真……”她輕聲喚他的名字，第一次，不帶任何敵意。
“嗯？”他應著，指尖還停在她頰邊。
“跟我下山。”李寒衣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青城山太小，裝不下你的劍。江湖很大，有無數高手等你一戰。雪月城有我。”
她說“有我”時，耳根紅了，眼神依舊清澈堅定。
趙玉真怔住了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看著她眼中那種毫不掩飾的期待和邀請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李寒衣以為他會答應。
他最終只是笑了，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苦澀。
“現在還不行。”他說，收回手，後退一步，“我答應你，下次再見——第三面時，我一定隨你下山。”
“為什麼是第三面？”李寒衣問。
“因為事不過三。”趙玉真說，重新走回桃樹下，給自己倒了杯酒，“第一次是緣，第二次是劫，第三次就是命了。”
他仰頭飲盡杯中酒，轉頭看她，笑容恢復了平時的輕鬆灑脫：“所以，下次見面，就是我們命運相交之時。到那時，天涯海角，我都隨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我等你第三面。”
她收起鐵馬冰河，轉身下山。
這一次，趙玉真起身相送。
他站在桃樹下，看著她一步步走下石階，身影漸遠，最終消失在雲霧深處。
良久，他輕聲自語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：“小仙女，等我。等我……掙破這該死的天命，等我走到你身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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