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長風沉默片刻:“他真這麼說?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蘇喆笑,“不過最後沒打起來,蘇暮雨那好妹妹蕭朝顏及時帶人來了。小姑娘腰佩長劍,說‘這裡是家園,我們不搬’,眼神亮得跟星星似的。”
“然後?”
“然後蘇昌河妥協了,答應調人守護村子。”蘇喆搖頭,“你是沒看見,他走時還扔給蕭姑娘一包花生米,說‘活著等我們回來’。嘖,暗河第一瘋批,居然也會說這種話。”
司空長風若有所思:“那姑娘……”
“一見鍾情,單相思。”蘇喆攤手,“蘇昌河那木頭,眼裡除了殺人就是蘇暮雨,哪看得見小姑娘心思。”
提到蘇暮雨,司空長風神色複雜:“他讓你來打聽什麼?”
“影宗,易卜。”蘇喆放下酒杯,“他說你知道。”
司空長風冷笑一聲,起身走到櫃檯後,翻找半天,拿出個落灰的木匣。開啟,裡頭是幾封泛黃的信箋。
“七年前,我在天啟城揍過易卜。”他抽出一封信,“那老禽獸想用童男童女煉藥,被我撞見。朱雀大街,當街動手,我斷了他三根肋骨,他毒瞎了我一個親衛的眼。”
蘇喆接過信掃了一眼,挑眉:“皇族壓下了?”
“影宗宗主和天啟守護當街鬥毆,傳出去皇室顏面何存?”司空長風坐下,又倒酒,“不過易卜記仇,這些年影宗沒少給雪月城使絆子。你們暗河怎麼惹上他了?”
蘇喆沒答,反而問:“聽說影宗內部分裂?”
“你也知道?”司空長風壓低聲音,“三官中,水官蘇恨水最近頻繁接觸江湖勢力,似有異心。天官謝不歧和地官慕刑是一對,忠心耿耿,據說謝不歧受過易卜大恩,有些事身不由己。”
蘇喆記在心裡,又問:“易卜現在何處?”
“天啟深宮,很少露面。”司空長風頓了頓,“你們要動他?”
“蘇暮雨只讓我打聽。”蘇喆收起信箋,忽然一笑,“不過以我對蘇昌河的瞭解……那小子要是知道易卜動過孩童,這會兒估計己經在磨刀了。”
司空長風皺眉:“暗河真要摻和天啟的事?”
“不是暗河,是他們倆。”蘇喆糾正,“蘇暮雨要洗清暗河百年汙名,蘇昌河要殺盡天下該殺之人。易卜剛好兩樣都佔。”
兩人沉默對飲。窗外飄來賣花女的歌聲,清亮悠遠。
“說起來,”司空長風忽然道,“你剛才提到蘇昌河給那姑娘花生米?”
“是啊,怎麼了?”
“他以前不吃花生。”司空長風眼神深遠,“是蘇暮雨愛吃。很多年前,他們倆執行任務,被困雪山三天。蘇暮雨懷裡就揣著一包花生米,分了一半給蘇昌河,說‘活著回去,我請你吃更好的’。”
蘇喆怔住。
“後來蘇暮雨每次出門,懷裡都會揣花生米。”司空長風笑了笑,“蘇昌河大概是學他吧。”
酒肆安靜下來。風拂過簷角風鈴,叮咚作響。
蘇喆忽然想起離開村子那日,蕭朝顏攥著油紙包站在晨光裡的模樣。
少女情竇初開,卻不知那包花生米承載的,是兩個男人之間生死與共的羈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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