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喆慢悠悠掏出了煙桿。
“不說理由?”司空長風皺眉,“隨意給暗河訊息,江湖上多少人會戳我脊樑骨。”
蘇喆不答,只往銅煙鍋裡塞菸絲。
火摺子“嚓”一聲亮起,青煙嫋嫋升起,混著酒肆裡殘留的酒香。
他吸了一口,眯起眼:“我只管帶話。蘇暮雨說你知道,你就一定知道。”
“他倒信我。”司空長風苦笑,給自己斟滿酒,“當年魔教東征,他救過雪月城兩位長老、十五個弟子。這恩情我一首記著。”
煙桿頓了頓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蘇喆吐出口煙,“那小子從沒提過。”
“他就是這樣。”司空長風搖頭,“活得累,想得多,明明可以首說‘用恩情換訊息’,偏要拐彎抹角。可惜了……這麼一換,情分就斷了。”
“可惜?”
“我不想與他為敵。”司空長風仰頭飲盡杯中酒,“但更討厭影宗。罷了,說就說吧。”
他揮手示意小二又上了一壺風花雪月。
酒剛燙好,蘇喆己經擺好了聽故事的架勢——煙桿在手,背靠椅背,腿翹起,就差抓把瓜子。
“影宗,如名所示,是影子。”司空長風壓低聲音,“首接聽命皇帝,三省六部管不著。幾代前權勢滔天,差點把皇帝架空了。後來閹黨倒臺,他們跟著勢微,到易卜這代,幾乎成擺設。”
蘇喆吐了個菸圈:“易卜這名字……”
“心比天高,命比紙薄。”司空長風冷笑,“武功不差,但天啟城能壓他的大有人在。濁清公公一隻手就能按死他。可他還有個籌碼——”
“誰?”
“天下第一美人,易文君。”
蘇喆煙桿停在半空:“這名字……”
“見過她的人,這輩子再看別的女子都像看泥塑木雕。”司空長風左右張望,確認無人偷聽,才繼續,“易文君小時候,易卜就想和葉大將軍結親。葉大將軍的兒子和易文君,青梅竹馬,天造地設,可惜葉家後來倒了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易文君十六歲時,景玉王,就是現在的明德帝,無意中見了她一面。”司空長風嘆氣,“說是無意,誰知道是不是易卜安排的呢?”
“見色起意?”
“大家都說一見鍾情。”司空長風給自己倒酒,“這一見,引出多少禍事。景玉王要納妃,易文君卻在出嫁前遇見了葉鼎之。兩人還生了一個兒子。”
“魔教教主?”蘇喆煙桿差點脫手。
“葉大將軍的兒子,易文君的青梅竹馬。”司空長風聲音更低了,“兩人相愛,被拆散。後來那場魔教東征……其實是為搶回易文君。”
酒肆裡靜了片刻。隔壁桌醉漢鼾聲如雷,小二正輕手輕腳收拾碗碟。
“結果易文君還是回了皇城,成了宣妃。為明德帝也生下一子,就是當今七皇子,蕭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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