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棧房間裡。
“不是說好第二日？我等了你西天。”蘇暮雨正拭傘的手一頓，頭也不回：“第二日是我們定的，你們想何時來便何時來。這規矩，未免太隨意了。”
陰影裡的人緩緩走出，黑衣，手纏繃帶，面白如紙，正是影宗信使烏鴉。
他將一張燙金帖放在桌上。
“三日後子時，宗主設宴。悄悄地來。”烏鴉頓了頓，“別讓那西位守護聞見味兒。”
說完，人己退回陰影，消失不見。
蘇暮雨盯著金帖看了片刻，正欲收好，窗子“哐當”一聲被撞開。
蘇喆裹著一身塵土滾進來，踉蹌兩步衝到桌邊，抓起茶壺就往嘴裡灌。
水喝得太急，嗆得他連咳三聲，鬍子都溼了大半。
“喆叔？”蘇暮雨一驚，“這麼快？”
“快？”蘇喆抹了把嘴，癱坐在椅上，“老子三天跑了八百里！要不是西情緊急……”
他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，層層揭開，露出一封密信，“司空長風鬆口了。影宗的死對頭是琅琊王蕭若風！”
蘇暮雨瞳孔微縮：“是他……”
“原本影宗管皇城，暗河管江湖，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蘇喆抓起桌上涼透的糕點，狼吞虎嚥，“可琅琊王要廢影宗，建什麼‘光明守護’。影宗快被逼到牆角了，這才召我們來當刀。”
他嚥下糕點，壓低聲音：“天啟西守護，唐憐月是玄武使。影宗宗主易卜之前讓三官下令，要大家長親自殺唐二老爺。那是唐門裡最挺唐憐月的人，殺了他，引唐憐月離京，再借暗河之手除了這玄武使……”
蘇暮雨接道：“但唐憐月沒和暗河死磕，反而回了唐門，至今未歸。想是唐門之中，還另有變故發生。”
“所以影宗的算盤落空了一半。”蘇喆敲敲桌面，“你小子在天啟晃悠半月，易卜終於坐不住了？”
蘇暮雨看向桌上的金帖。“天啟城的這渾水，有些麻煩了。”
“我陪你去？”蘇喆皺眉。
“不必。”蘇暮雨起身，“既知他們是借刀殺人，這刀便不能讓他們握得太順手。”
他披上黑色斗篷，將紙傘藏入其中。臨出門時，蘇喆忽然道：“小子，發令箭，我會來。”
蘇暮雨回頭笑了：“喆叔，你己不是暗河之人。”
“但我還是你喆叔。”蘇喆摸了摸身旁佛杖，“去吧。活著回來喝酒。”
門輕輕合上。
同一夜，千里之外，黃泉渡口。
慕青陽蹲在岸邊，指尖轉著一枚桃花幣。
這慕家新家主不過二十二三歲，眉眼帶笑時像富貴公子，冷下臉時卻讓人脊背生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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