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蘇昌河笑了，笑聲裡帶著恍然大悟的譏諷，“難怪提魂殿三官，始終能夠凌駕於三家之上。原來真正掐住暗河命脈的，不是眠龍劍，是這塊腰牌。”
他說話時，目光掃過蘇暮雨。兩人視線在空中一觸即分，都明白了對方所想，必須拿到腰牌。不惜一切代價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天官將腰牌收回懷中，動作從容，“你想在黃泉當鋪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，就將我們殺了，然後奪走這塊腰牌。亦或是把我們和王掌櫃都殺了，強行破開機關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傲慢：“你太小看我們，也太小看黃泉當鋪了。”
“若是有人敢在此動手，”王掌櫃收起扇子，胖臉上第一次露出陰冷的神色，“我黃泉當鋪的火器和機關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他伸手，按在金屋鐵門旁一塊不起眼的青磚上：“這院落中的每一間屋子都有機關相連。我只需輕輕一按，你們暗河那些寶藏。金磚、名劍、火藥、毒物等等便會灰飛煙滅。那些火藥若是引爆，莫說這地下山莊，整條黃泉河岸都會被掀上天。”
他環視眾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諸位，還請你們仔細斟酌。”
蘇昌河的手指在匕首柄上輕輕敲擊，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蘇暮雨站在門口，傘面微微傾斜，遮擋了半邊臉，看不清表情。
三官呈三角站立，地官捂著胸口喘息，水官翻著書冊，天官負手而立。
天官忽然笑了。
他伸手入懷，再次取出那塊金色腰牌，看也不看，首接朝蘇昌河拋了過去。
蘇昌河下意識伸手接住。金牌入手冰涼，分量比預想的更重。
他低頭看著牌面上“黃泉”二字，又抬頭看天官，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困惑。
“哦？”他將金牌在掌心掂了掂，“難道三官這是認可了我和蘇暮雨來執掌暗河？”
“你覺得如何？”水官蘇恨水挑了挑眉，語氣意味深長。
蘇昌河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轉頭看蘇暮雨，那人依舊站在門口，傘面下的眼睛平靜無波。
可蘇昌河知道，他在等，等一個訊號，等一個決定。
他們之間不需要言語。一個眼神，一個細微的動作，足以傳遞千言萬語。
蘇昌河忽然明白了蘇暮雨沉默的含義——不認可。無論三官給出什麼條件，無論這塊腰牌多麼重要，暗河都不能再受制於提魂殿。
“你們忽略了一件事。”蘇暮雨忽然開口，聲音清冷如冰泉。
水官和天官同時看向他。地官也抬起頭，眼中帶著警惕。
“忽略了什麼？”水官問。
蘇暮雨手按住傘柄，緩緩將傘抬起。
傘面轉動，十八柄細劍在傘骨中發出輕微的嗡鳴，像蜂群振翅：“我們，並不會認可提魂殿，也不會再認可三官的存在。”
他頓了頓，每個字都咬得清晰：“我們新的暗河之中，不再有你們的位置。”
地官的手按上判官筆，水官合上書冊，天官眯起眼睛。殺氣開始瀰漫，無形卻沉重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然而預想中的暴怒並未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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