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暗河溯光達彼岸,暮雨瀝川匯昌河》第249章 天地同赴(上)(2)

作者:翕和·10小時前

三官雖理念不同,但此刻暗河面臨變革,需要有人去接觸、去試探、去為可能的未來鋪路。

“我們自有分寸。”謝不歧淡淡道,“王掌櫃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即可。”

“明白,明白。”王掌櫃躬身,“那便祝二位一路順風。”

他推開後門。

門外是條狹窄小巷,夜色深沉,細雨綿綿,青石板路在燈籠微光下泛著溼漉漉的光。

兩匹黑馬拴在巷口,馬鞍上掛著油布包裹,裡面是換洗衣物和乾糧。

謝不歧先踏出門,月白官服在雨夜中格外醒目。他走了兩步,忽然回頭,朝慕刑伸出手。

這不是必要的動作,慕刑的武功不在他之下,不需要攙扶。

可慕刑還是握住了那隻手,借力跨過門檻。兩人的手一觸即分,卻在分離的瞬間,指尖輕輕勾了一下。

三百年了,這倆人的小動作還是沒變。

從南安城到天啟,快馬加鞭需十日。

他們不趕時間,走了十五日。

白日趕路,夜晚宿在黃泉當鋪的暗樁裡。有時是客棧,有時是當鋪,有時甚至是義莊。

暗樁的接頭人各色各樣,有客棧掌櫃,有當鋪朝奉,有義莊守夜人,共同點是都有一雙精明而警惕的眼睛。

第七日,夜宿在一處荒山破廟。

廟己廢棄多年,神像殘缺,蛛網密佈。慕刑生了堆火,謝不歧從行囊中取出乾糧和水囊,兩人圍著火堆坐下,沉默地進食。

火光跳躍,在兩人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。廟外風雨交加,雷聲隱隱,更襯得廟內寂靜。

“記得嗎?”慕刑忽然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破廟裡有些飄忽,“兩百年前,我們也曾在這樣的破廟裡過夜。”

謝不歧撕下一塊幹餅,慢慢咀嚼:“記得。那次任務是追殺南疆毒宗的叛徒,追了七天七夜,最後在蒼梧山的山神廟裡了結了他。”

“那晚也下著雨。”慕刑往火堆裡添了根柴,“你受了傷,左肩被毒鏢擦過,整條手臂都麻了。我守了一夜,生怕毒性發作。”

謝不歧側頭看他,火光在他眼中跳躍:“你也受了傷,肋下中了一刀,深可見骨。可你還是守著我,首到天亮。”

“因為你說過,”慕刑淡淡道,目光落在跳躍的火苗上,“若我死了,你不會獨活。”

謝不歧的手頓了頓。他放下幹餅,拿起水囊喝了一口,才緩緩道:“你也說過同樣的話。”

廟外雷聲炸響,一道閃電劃破夜空,瞬間照亮廟內。

在那一瞬的白光裡,兩人的目光相遇 平靜,深沉,卻藏著只有彼此能懂的東西。

三百年了,這樣的話說過不止一次。

每次生死關頭,每次險死還生,這些話就像咒語,像承諾,支撐著他們在屍山血海裡走下來。

因為知道有人等,所以不能死。因為知道若自己死了,那人也不會獨活,所以更要活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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