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城,北離皇都。城牆高約十丈,青磚壘砌,箭樓林立,守軍盔甲鮮明,刀槍如林。城門處排著長隊,百姓、商旅、官員,各色人等等待查驗入城。
“比想象中更森嚴。”慕刑低聲道。
謝不歧睜開眼,透過車簾縫隙看了一眼:“皇城重地,理應如此。一會兒過城門時莫要多言,路引和身份文牒都己備妥,按計劃行事。”
馬車隨隊伍緩緩前行。
輪到他們時,守城士兵查驗路引和文牒,又打量了車內二人幾眼。
謝不歧溫文爾雅,慕刑沉默冷峻,與文牒上“遊學士子與護衛”的身份相符,士兵沒多問,揮手放行。
馬車駛入城門,進入甕城,再穿過第二道城門,才算真正進入天啟城。
城內景象豁然開朗。
街道寬闊,可容八駕馬車並行。
兩旁商鋪林立,旗幡招展,叫賣聲、吆喝聲、車馬聲不絕於耳。
行人如織,服飾各異,有錦袍玉帶的富商,有布衣草履的百姓,還有佩刀挎劍的江湖客。
“比提魂殿熱鬧。”慕刑放下車簾,難得評價了一句。
謝不歧微微一笑:“人間煙火,自然熱鬧。”
馬車穿街過巷,避開主幹道,專走僻靜小路。約莫半個時辰後,停在一處巷口。趙掌櫃的聲音從車外傳來:“二位,到了。”
兩人下車,眼前是一家書局。店面不大,匾額上三個清雋大字:聽雨軒。門口掛著竹簾,隱約可見店內書架林立,書香隱隱。
謝不歧整了整衣衫,率先踏入店內。慕刑緊隨其後,手按在腰間布囊上,隨時準備抽出判官筆。
店內很安靜,只有個十來歲的學徒在擦拭書架。見有客人,學徒抬起頭:“客官買書還是看書?”
“看書。”謝不歧溫聲道,“聽說貴店有前朝孤本《山河誌異》,特來一觀。”
學徒眼中閃過一道光,放下抹布,躬身道:“《山河誌異》在二樓雅間,客官請隨我來。”
他引著二人穿過前堂,踏上木樓梯。樓梯有些年頭了,踩上去發出“吱呀”輕響。二樓有三間雅間,學徒推開最裡面那間的門,側身讓開。
謝不歧和慕刑走入雅間。屋內陳設簡單,一桌西椅,靠牆的書架上果然擺著不少古舊書籍。窗邊站著個人,背對著門,一身青衫,白髮如雪。
聽到動靜,那人轉過身,正是水官蘇恨水。
他手中拿著一卷書,見是二人,微微一笑:“來了?比預想的晚了兩日。”
“路上耽擱了。”謝不歧在桌旁坐下,慕刑則站在他身側。
蘇恨水不再多言,轉身離開雅間。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,最終消失。
雅間內重新安靜下來。慕刑走到謝不歧身邊,與他並肩望著窗外。
“值得嗎?”他忽然問,“為了兩個小子,賭上三百年的一切。”
謝不歧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伸出手,與慕刑的手在袖中相握,指尖交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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