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
龍蛇醒處地生煙，天公傾鬥洗殘年。
鐵甲寒凝千峰淚，江湖夜煮一燈燃。
血沃深根芽帶劍，風磨瘦骨刃成泉。
人間不信慈悲法，自向神爐取焰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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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暮雨站在學堂門前那塊舊匾下，槐樹的影子把他整個人罩在裡頭。
日頭斜斜地打過來，把“學堂”兩個字照得一半亮一半暗，像誰用刀從中間劈開了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——那時他還叫卓月安，無劍城的少城主，父親卓雨洛的肩膀又寬又穩，扛著他走街串巷。
“爹爹，今天去哪玩？”
卓雨洛那時穿一身青，頭髮用木簪鬆鬆綰著，笑起來眼角有細紋。
他抬手一指東方：“東邊欽天監，裡頭天師會摘星星，還能求桃木劍辟邪。”
手指一轉又指西面，“西邊有個學堂，住著天下第一。爹爹帶你去拜見，說不定以後你能拜入師門。”
小月安摟著爹爹的脖子：“爹爹不是天下第一嗎？”
卓雨洛把他往上託了託，聲音低下來：“凡間的天，爹爹伸手能夠著。可學堂裡頭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“是天外之天。”
後來他們真去了學堂。
那天也像今天這樣，槐樹葉子沙沙響，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走出個白衣先生。
那人眉眼溫和，乍看像個教書匠，可抬眼時，樹上的麻雀“撲稜稜”全飛了。
記憶裡的畫面和眼前的重疊。蘇暮雨微微晃神，學堂的門真開了。
走出來的不是當年那位白衣先生，是個穿灰布袍的中年人，身形清瘦，手裡拿著卷書，指節上有常年握筆的繭子。
他抬頭，眼神平平淡淡，可蘇暮雨感覺到一股子鋒銳的東西，像藏在鞘裡的古劍。
“學堂祭酒，陳儒。”中年人自報家門。
蘇暮雨垂首：“陳先生，久仰。”
“我猜你是暗河的執傘鬼。”陳儒目光落在他背後的油紙傘上，“殺手該藏行蹤，可你倒像在敲鑼打鼓地喊——我蘇暮雨來了。”
“天啟城天境高手遍地，”蘇暮雨搖頭，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困惑，“我這樣的小人物，能掀起什麼波瀾？先生高看了。”
“再高的天境也怕夜裡的刀。”陳儒笑了，“尤其是最利的那把。蘇公子來學堂有事？”
“敬仰己久，來看看。”蘇暮雨聲音平緩，“小時候父親帶我路過，指著匾說，長大了送我來這兒，讓天下最好的先生教我。我問父親，他不就是最好的？他說凡間的天他能夠著，可學堂裡頭才是天外之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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