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無關緊要的一手,卻瞬間盤活了另一條困龍,“易宗主說笑了。這局棋,你我都是棋子,哪有什麼輕鬆可言?”
話音未落,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烏鴉捂著右手闖進來,手上纏著繃帶,血跡從白布下滲出。
他跪倒在地,聲音帶著恨意:“宗主,蘇暮雨他……讓我們明日再去。”
“明日。”易卜拈起一枚棋子,在指尖轉了轉,“再去?”
“我早就說過,”黑袍人落子,白棋又活一片,“如今的暗河不再是當年的暗河了。他們來,不是被招安的——”
他抬頭,兜帽下的眼睛在昏光裡閃著幽光,“是來征伐的。”
易卜站起身。
他手中的棋子被慢慢捻緊,那枚棋子便化作了齏粉,從他指縫簌簌落下。
“一幫年輕人,”易卜聲音冷得像冰,“以為自己擁有與我談判的籌碼嗎?”
“易卜,”黑袍人也站起身,與他對視,“你不得不承認,他們確實有籌碼。若是百年之前的影宗,暗河自然只有俯首稱臣的份。可是現在……”
他輕笑,“暗河的實力,比影宗還要更強。”
他繞過棋盤,走到易卜面前,聲音壓低了些:“你能做的,只能是和他們聯手。放下身段吧,國丈爺。”
易卜盯著他,眼中翻湧著怒火。
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在燭光下顯出幾分猙獰,花白的鬢角微微顫動。
他抬手似乎想拍桌子,可手舉到一半,卻僵在了半空。
他長嘆一聲,重新坐回椅中。
“或許,”黑袍人轉身朝門外走去,“你可以找一找你的那個好徒弟,看他願不願意幫你。”他在門口停步,側過半邊臉,“至於我的條件,你可以再想想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易卜冷哼一聲,“影宗的事,還輪不到外人插手。”
黑袍人低笑:“你將一群狼引入了天啟城,可能很快會後悔這個決定。”
他推門而出,黑袍在夜風中揚起。
烏鴉忍不住轉頭去看那人的背影,就在那一瞬間,黑袍人忽然回過頭。
兜帽下,一雙眼睛望過來。
烏鴉渾身一僵。
那不是人的眼睛,瞳孔深處閃著詭異的幽綠,像深夜荒冢的鬼火。
只一眼,烏鴉便覺渾身針刺般劇痛,彷彿有無數細針扎進皮肉,首透骨髓!
他悶哼一聲,踉蹌後退,撞在門框上才勉強站穩。
黑袍人笑了笑,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:“這樣的人,還想和琅琊王相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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