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青陽己與影宗決裂。”蘇暮雨道,“我曾聽李寒衣提過,但細節不知。我認識一個人,他應當對影宗有所瞭解。”他看向蘇喆,“得麻煩喆叔走一趟了。”
蘇喆挑眉:“誰?”
“雪月城三城主,司空長風。”
蘇喆愣了愣,隨即咧嘴笑:“那個一槍破了孤虛陣的傢伙啊。”
“他當年是天啟城的朱雀守護使,與影宗有過不少交集。”蘇暮雨微微頷首,“我與他的情分不算深,但應當夠他告訴我們一些關於影宗的訊息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歉意,“麻煩喆叔了。”
“剛到天啟城,又要走了啊。”蘇喆輕嘆一聲,站起身,佛杖在地上一頓,發出悶響。
“喆叔可以休息一夜,不必著急。”蘇暮雨也跟著起身,“你本己不是暗河的人了。要不我傳信讓昌河去?雖然他有可能被趕出來。”
“罷了罷了。”蘇喆擺擺手,走向窗邊,“你這兒太清冷,我去教坊司那邊睡一夜。”
他手搭在窗框上,回頭問,“既然知道了暗河的真相,接下來你們有何打算?”
蘇暮雨沒有猶豫,聲音平靜卻堅定:“暗河,將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。”
蘇喆看著他,燭光在年輕人清俊的臉上跳躍,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裡,此刻燃燒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光——不是殺意,不是野心,是更純粹的東西:決意。
“很好。”蘇喆笑了,那笑容裡有欣慰,也有釋然。
他翻身躍出窗外,身影融入雨夜,只留下最後一句話隨風飄來:“小心些。”
窗扇在風雨裡輕輕晃動。
蘇暮雨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。雨絲被風吹進來,打在他臉上,冰涼。
他伸手關窗,指尖觸到木框時頓了頓,窗欞上有個極淺的指印,不是他的,也不是蘇喆的。
指印很新,邊緣還殘留著細微的內力波動。
有人來過。
在他和蘇喆說話時,有人曾在這窗外停留。
“看來,”他輕聲自語,“天啟城的夜,比我想的熱鬧。”
他關好窗,轉身回到桌邊,吹熄了蠟燭。
屋內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漏進的微弱天光,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。
蘇暮雨躺上床,油紙傘放在枕邊。他閉著眼,卻沒有睡。
腦海中翻湧著蘇喆的話:易水寒,影子團,三百年皇糧。
原來暗河的根,扎得這麼深,深到首通皇城。
那現在他們要做的,就是把這根拔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