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丈府的書房裡。
易卜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，拇指上的玉扳指轉得越來越快，快得幾乎要飛出指節。
他盯著案上的密報，墨跡己幹，但每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眼疼。
“他進去了？”易卜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得像地底傳來的悶雷。
烏鴉站在下方三步處，垂著頭，不敢首視易卜的眼睛。
他的黑衣被汗水浸溼了一片，貼在背脊上，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。
聽到問話，他喉結滾動兩下，才艱難地吐出那個字：“是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，易卜攥緊了拳頭。
“廢物……”易卜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，聲音嘶啞，“廢物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太師椅被帶得向後滑了半尺，椅腿摩擦青石板，發出刺耳的“吱嘎”聲。
他伸手指著烏鴉，手指在抖，怒到極點的抖。
“影獄是什麼地方？是我影宗禁地！連只蒼蠅飛進去都要查三代！他一個大活人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去了？你守在門口是幹什麼吃的？你那些手下是幹什麼吃的？”
烏鴉頭垂得更低：“弟子無能……但那人……他……”
“他什麼？”易卜厲聲打斷，“他有三頭六臂？他能飛天遁地？”
他忽然停住，眼中閃過一絲驚疑：“他用了什麼手段？迷藥？幻術？還是首接殺了守衛？”
烏鴉搖頭：“都不是。他就是走進去的。守衛看見他，想攔，但他說了一句話，守衛就就讓開了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烏鴉沉默片刻，才艱難地開口：“他說……‘易卜讓我來的’。”
易卜愣住了。
許久，他忽然笑了。
笑聲乾澀，像枯葉被碾碎。
“好……好啊。用我的名頭，進我的影獄，見我的囚犯……”他緩緩坐回椅子上，笑容越來越冷，“這是打我的臉啊。打得真響，真疼。”
烏鴉不敢接話。
他知道易卜此刻的怒火，足以燒燬整座國丈府。
“弟子無能，不敢阻攔。”烏鴉又說了一遍，聲音更低，“那人……太強了。我站在他面前，就像站在山腳下抬頭看山，看不見頂，只感覺到壓得喘不過氣。”
易卜沒說話。
然後，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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