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收回手，他走到易卜面前，低頭看著癱在書堆裡的影宗宗主，“現在，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嗎？”
易卜捂著胸口，咳了幾聲，每咳一聲都帶出血沫。他抬頭，看著斗篷下的陰影，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。
真正的恐懼。
那人說，“你該知道的，我比你強。強很多。所以，別再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，別再用手指指著我，別再說那些蠢話。”
他像是想起了什麼：“對了，你剛才問，我和蘇暮雨說了什麼？”
易卜咬牙，沒說話。
“放心吧，我自然是招募他，但他拒絕了我。”那人笑了，笑聲裡帶著某種玩味，“那孩子很有意思，比你聰明，也比你清醒。他知道什麼東西能碰，什麼東西不能碰。”
他彎腰，湊近易卜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易卜，我有一句要勸你。”
易卜盯著他，等他說。
“不要試圖去掌控，比你更強的事物。”那人一字一頓，“暗河是刀，但刀會反噬。蘇昌河是狼，但狼會咬人。而你——”
他首起身，語氣變得憐憫：“你只是個馴獸師，手裡卻連根像樣的鞭子都沒有。這樣的你，怎麼敢把狼和刀都往家裡引？”
說完，他轉身，朝門外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又停住，沒回頭，只留下一句話：“好自為之。”
然後，身影一晃，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。
烏鴉終於能動了。他衝過去，扶起易卜：“宗主！您怎麼樣？”
易卜沒回答。
他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，長嘆一聲。
那聲嘆息很深，深得像從肺腑最深處掏出來的，帶著血，帶著痛，帶著認命。
“我又何嘗不知道呢，”他輕聲說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但這己是我影宗最後的機會了。”
他推開烏鴉，掙扎著站起來。
“宗主，”烏鴉猶豫著開口，“今日，我去見蘇昌河了。”
易卜轉頭看他：“如何？”
“他們佈局了一次對琅琊王的刺殺，”烏鴉說，“幾乎就要成功了。”
“幾乎成功，”易卜重複，語氣冰冷，“就是沒有成功。”
“是。”烏鴉低頭，“任務失敗了。蘇昌河身受重傷。據說是青龍使李心月出手，心劍萬千，萬劍穿心。但他也同時與琅琊王結下了死仇。他要求，召集所有暗河精銳入天啟城。”
“所有暗河精銳？”易卜瞳孔一縮。
“所有。”烏鴉重重點頭，“謝家、慕家、蘇家，三家所有還能拿得動刀劍的人，全部調來。他說只為殺琅琊王一人。”
易卜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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