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了話頭，神色重新變得凝肅：“我來，有正經事。”
蕭若風也緩過氣，抬起眼，恢復了平日裡溫潤的樣子：“什麼事勞你親自跑？二師兄又闖禍了？”
“他哪天不闖禍？”李心月白了一眼，隨即正色道，“暗河的人，進天啟了。”
蕭若風臉上的輕鬆淡去，點了點頭：“知道。二師兄離京前在城西茶攤遇見過一個，背傘的年輕人。蘇暮雨。”
他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，“小百里提過他，說這人有點意思，劍意乾淨得像雨水洗過的石頭。”
“是。”李心月道，“本來只他一個，行蹤不定，雖要留意，倒也不至於太緊張。但昨夜，”她頓了頓，“我撞見另一個。”
蕭若風目光一凝：“誰？”
“蘇喆。”李心月吐出這個名字時，院子裡恰好又起風，滿樹銀杏葉嘩啦啦響成一片，像驟雨突至。
蕭若風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。
七年前，江南道，“天血河”一役。
那是朝廷聯合武林清剿血蓮教的關鍵一戰，本該萬無一失，卻出了天大的紕漏。
戰後清點，九十多位成名高手永遠留在了那片竹林裡，屍體疊著屍體，血把溪水染成了暗紅色。
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，且大多神志恍惚，只反覆唸叨著：“鬼……環……杖影……”
卷宗最後語焉不詳，只寫了“不明身份高手介入”。但軍中有隱秘渠道傳來的訊息，鎖定了暗河蘇家上一代的傀蘇喆。
“天血河，蘇喆……”蕭若風緩緩重複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粗糙的邊沿，“是他。你和他交手了？”
“過了幾招。”李心月點頭。
“暗河……”他念著這兩個字，語氣複雜，“他們出現的地方，通常只有一個原因，生意上門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李心月，“不過那蘇喆，我倒也聽鎮西侯提過一次。”
李心月挑眉。
“很多年前，我護送達奚老侯爺回京述職，路上遇到過點‘小麻煩’。”
蕭若風回憶道，“有人出天價，透過中間人找到暗河謝家，買侯爺的命。定金都付了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？”蕭若風笑了笑，那笑容有點冷，“後來不知暗河內部出了什麼變故，任務被強行終止。執行終止令的，就是蘇喆。他帶了兩個半大少年。現在想來，必是蘇昌河和蘇暮雨，首接找到了埋伏點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沒殺人，只是‘展示’了一下。然後告訴僱主，這單，暗河不接了。”
李心月皺眉：“理由？”
“蘇喆當時說，”蕭若風模仿著那種古怪的口音，竟有七八分像，“‘暗河殺人，講規矩。這人，命不該絕於此。’”
“講規矩的殺手？”李心月嗤笑，“昨夜他那金環可是首衝我要害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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