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時間，蘇暮雨在天啟城閒逛、聽琴、與人飲酒，偶爾會產生錯覺，以為自己可以像普通人一樣，活在這座繁華的城池裡。
可他畢竟不是普通人。天啟城，也從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。
屠晚咬了咬牙，渾身上下一通亂摸。
最後從靴筒裡抽出一把匕首，匕首很短，不過三寸，鞘是普通的牛皮，沒什麼裝飾。
他遞過去，有點不好意思：“我向來不用兵器，就這個，平時防身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蘇暮雨接過，手指一旋，匕首出鞘。
刀身窄薄，在月色下泛著幽藍的冷光，竟是摻了玄鐵的好東西。
他手腕輕抖，匕首在指尖轉出幾朵漂亮的劍花，“倒是常看昌河用寸指劍，沒想到今日，我也能派上用場。”
屠晚眼睛一亮：“蘇公子，你不是還有個朋友……那位喆叔，也來了百花樓嗎？”
“是啊。”蘇暮雨點頭，目光掃過屋頂那兩人，“打得熱鬧些，拖一拖時間，等喆叔來。”
“他不會來了！”
地官慕刑低喝一聲，手中判官筆一抖，人己如離弦之箭般撲來！
“二爺退下，此事與你無關。”
蘇暮雨左手在屠晚肩頭輕輕一推。
一股柔勁湧出，屠晚還沒反應過來，人己向後飄出十步開外，穩穩落地。
而蘇暮雨右手持著那把短匕首，迎上了地官的判官筆。
地官的判官筆舞開了。
他沒有輕敵，上一次在“家園”附近與蘇昌河交手，他吃了大虧。
那黑衣年輕人笑容溫和，下手卻狠辣刁鑽，逼得他狼狽不堪。
回去後，他把自己關在練功房三天，把“神仙筆”的七十二式從頭到尾磨了七遍。
今夜，他要用蘇暮雨的血，洗刷那日的恥辱。
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，時快時慢，時重時輕。
筆尖吞吐著墨黑色的氣勁，那不是墨，是凝練到極致的真氣，沾著就傷，碰著就死。
蘇暮雨持著短匕，身形飄忽。
他在判官筆的縫隙裡遊走。匕首太短，對上判官筆這種長兵，本就吃虧。他只能退，一步，兩步，三步……
奇怪的是，他每退一步，腳下青石板上，就會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字影。
字是墨黑色的，映著教坊司透出的紅色燈籠光，一閃即逝。
但仔細看，能辨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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