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用“心”回答：“你這劍，雖然有著包容永珍的宏偉，但是劍意之中，有著太多的仁義寬宏，而少了真正能致人死地的殺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笑容裡帶著悲涼：“因為世人眼中的‘天下’，從來都沒有我的容身之地。你的‘天下’容得下光明，容得下正義，容得下琅琊王和萬千百姓。但容不下暗河，容不下殺手，容不下我這樣的人。”
匕首刺穿了劍光。
“所以，”蘇昌河說，“這樣的劍，我不怕。”
真實的金屬交擊聲響起。
蕭若風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身影和蘇昌河交錯而過，在極近的距離擦肩，衣袖相拂，呼吸可聞。
交錯的一瞬，蘇昌河的匕首劃過了蕭若風的衣袖；蕭若風的昊闕劍，劍身貼過了蘇昌河的咽喉。
兩人落地。
蘇昌河毫髮無損。他甚至還有閒心抬手摸了摸脖子，剛才劍身貼過的皮膚，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，涼。
他眼神往後一瞥。慕青陽靠在門邊，昏迷不醒，呼吸微弱但平穩。
只是手中空了，那柄祖傳的桃木劍，徹底沒了。
蕭若風的衣袖己經被斬得粉碎。從肩到腕，整條左袖化成幾十片碎布，像黑色的蝴蝶，緩緩飄落。
露出裡面的手臂，手臂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，從肩頭一首到手肘。
他手中的昊闕劍在震鳴。
不是勝利的歡鳴，是某種哀鳴？或是提醒？
劍身微微顫動，發出低沉的“嗡嗡”聲，像是老友在耳邊輕聲告誡：剛才那一擊，很險。
非常險。
“你這一劍，”蘇昌河轉過身，看著蕭若風的背影，“殺得是人心。能退去執劍者的殺意，能化去敵人的戰意。若我剛才真的一心要殺你，在劍光臨體的瞬間，殺意便會自行消散，戰意全無，只想放下刀劍，坐下來和你喝杯酒。”
他冷笑了一下：“可我不一樣。我出劍，便是為了殺人。殺意不是我的工具，是我的本能。你的劍能化去‘工具’，但化不去‘本能’。”
蕭若風沒有轉身。
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昊闕劍。劍身上的震鳴漸漸平息，最後歸於寂靜。
劍還是那柄劍，溫潤如玉，光華內斂。
可他知道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剛才那一劍，他揮出去了。
但揮出去的不是“天下第三”，甚至不是完整的“天下”。只是一個空殼，一個理念，一個願望。
願望再好，也殺不了人。
“是啊。”他輕聲說，聲音在空蕩蕩的酒肆裡迴盪，有些寂寥，“畢竟沒有一劍，能真正容得下整個天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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